果然,三日后,静心庵中传出异动。
杜贺试图通过一名退休御史上书弹劾楚徽“专权跋扈,图谋不轨”,并附有伪造的“讨逆军残害百姓”证词十余份。然而此时,《明功罪诏》早已深入人心,百姓亲眼见过楚徽为阵亡士兵披麻戴孝,亲耳听过他为孤寡孩童诵经祈福,如何会信这些空口白牙?
更有甚者,那些曾被李崇强征民夫的家庭纷纷站出来作证:“若非元帅解救,我家父子早已饿死狱中!”“我女儿被官吏掳走为婢,是元帅下令释放,还给了安家银!”一时之间,民间舆论倒戈,街头巷尾皆骂杜贺“老贼不死,祸乱不止”。
第四日清晨,青岭渡口守将程远急报入京:一艘可疑商船试图偷运大批兵器北上,经查竟是杜贺私兵伪装,船上搜出印信、账册、密信无数,其中赫然记载着其与北狄右贤王约定“四月十五夜,里应外合,共取虞都”的计划!
楚徽立即下令:“封锁全城,搜捕余党!活捉杜贺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当夜,暴雨再临。
静心庵钟声凄厉,火光冲天。杜贺率三百亲信突围,却被早已埋伏多时的郭煌骑兵围堵于城西断桥之上。箭雨倾泻,尸横桥面。
杜贺披发踉跄,手持长剑,怒指楚徽:“竖子小儿,你以为你能赢?你根本不明白这朝堂的规则!没有妥协,没有交易,只有死路一条!”
“你说得对。”楚徽策马而出,镇国剑斜指地面,“我没有妥协。”
他抬手,身后五千弓弩手齐刷刷拉弦上箭。
“但我有审判。”
“你勾结外敌,残害忠良,动摇国本,罪在十族!今日,我不但要杀你,还要毁你牌位,掘你祖坟,令你死后不得入宗祠,魂魄不得归故乡!”
杜贺面如死灰,终于崩溃跪地:“饶命……我可以交出所有证据,可以为你效力……求你……留我一命……”
“晚了。”楚徽冷冷道,“沈太傅临终前,有没有人对他说‘饶命’?”
箭雨落下。
杜贺身中七十三箭,如同刺猬般倒伏于泥水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翌日,楚徽亲自主持祭天大典。
太庙重修,香火复燃。他以天子仪仗迎回先帝灵位,率百官三跪九叩,宣读《讨逆纪事》,将整场叛乱始末刻于青铜鼎上,永载史册。
随后,他在宣政殿召开首次议政会议。
六部尚书、地方节度使、监察御史、军中将领齐聚一堂。有人仍心存疑虑,认为一个八岁孩童岂能主持国政?
楚徽未多言语,只命人抬出三口木箱。
第一箱,是冯厉私藏的黄金珠宝,共计三千余斤,皆来自贪污军饷、勒索富户。
第二箱,是李崇囤积的粮草账册,显示其五年间强征百姓粮食百万石,致使东域三年饥荒。
第三箱,是杜贺的秘密名单,记录了朝中一百三十七名官员曾接受贿赂或参与政变谋划。
“诸位。”楚徽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澈却威严,“你们当中,或许有人曾低头,有人曾沉默,有人曾动摇。但今天,我不问过去,只问未来。”
他打开一道金漆诏书:“从今往后,凡贪墨一两者,革职查办;欺压百姓者,斩立决;通敌叛国者,诛连三族!若有功于社稷者,哪怕出身奴仆,也可封侯拜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要的不是忠诚于我,而是忠诚于这个国家,忠诚于千万黎民。谁若背弃此誓,纵使位极人臣,我也必亲手斩之!”
满殿肃然,无人敢言。
会议结束时,户部尚书颤声问道:“殿下……今后国策当如何定?”
楚徽望向北方边境,轻声道:“四个字??固本安邦。”
“其一,裁撤冗兵,整编新军,设立‘忠武营’,专司护国戍边;其二,减免赋税,兴修水利,恢复农耕,三年内不准加征一分一毫;其三,重开科举,不限出身,唯才是举,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入仕;其四,重建驿站系统,设立‘巡按使’,每年巡查各地,纠察冤狱,惩治贪官。”
他又补充一句:“另设‘童子监’,凡十岁以下孤儿,由朝廷抚养读书,择其聪慧者送入太学,将来为国所用。”
众人听罢,无不震动。
这已不是一个孩子的政治,而是一个王朝重生的蓝图。
三个月后,天下渐定。
北狄因内部分裂,右贤王被杀,主力北撤,边境暂安。孙河遣使来朝,献上耶律兀烈亲笔悔罪书,并归还掳掠人口五千余名。楚徽未予追究,反而赐其牛羊万头、丝绸千匹,言道:“愿两国休战,互市通商,百姓安居。”
东域六郡重建家园,百姓自发立碑,上书“再造父母”四字,下署“大虞讨逆大元帅楚徽”。楚徽得知后,命人连夜铲去,只留下空白石碑,并题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