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枭鸟,是浴过血的猎食者。
“戾气更重了........”
晏逸尘低声道:
“他把怒气全揉进颜色里了,这画已经有了‘气’,再染下去,怕是真要成‘凶画’了。”
赵灵珊忍不住攥紧了林诗韵的手:
“诗韵姐,他怎么越画越好了?唐言.........唐言他到底行不行啊?”
林诗韵咬着唇,目光落在唐言身上。
只见他依旧站在画案前,既没看小林广一的画,也没动手准备,只是静静握着那支兼毫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哼,装模作样!”
田中雄绘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弟子道:
“等会儿他动笔,你们仔细看着,我倒要看看,一个连颜料都分不清的外行,能画出什么鬼东西!”
小林广一此时已完成最后一次晕染。
他将笔一搁,退后两步,看着眼前的《枭蹲寒林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寒林的枝干在多层罩染下,透着岁月的沧桑。
背景的雾霭虚实相生,仿佛能听到风穿过林间的呼啸。
而那只枭鸟,正蹲在枝头,羽翼间的暗红在墨色中若隐若现,一双留白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透着股择人而噬的狠劲。
整幅画的气韵已完全立住,从勾线的“骨”到上色的“肉”,再到晕染的“气”,无一处不精,无一笔不妙。
樱花国画师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小林师弟必胜!”
“华夏画坛输定了!”
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弹幕像被狂风掀起的惊涛骇浪,密密麻麻地砸在屏幕上,绝望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听筒:
“结束了!彻底结束了!这水平拿去参加威尼斯双年展都能把金奖砸穿!还比什么?比谁输得更体面吗?”
“除非小林广一现在疯了把画撕了,再把道玄生花笔折成三段,不然唐言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这根本不是斗画,是公开处刑!”
“道玄生花笔啊........那可是玄真子的笔啊.........兜兜转转几百年,好不容易要回来,结果还是要留在别人家,咱们华夏人怎么就守不住点东西啊!”
“对不起,我先哭了。刚给我学国画的小侄女打电话,她问我‘叔叔,我们以后是不是只能看樱花国的人画咱们的山水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直接糊了屏幕!”
“那些说唐言能创造奇迹的,醒醒!这不是写歌,不是炒菜,是拿命堆出来的画道!他一个外行拿什么赢?拿嘴吗?”
“樱花国的p在刷屏‘感谢华夏馈赠’,我气得浑身发抖,鼠标都捏碎了!”
“完了,以后美术课本里‘华夏国画巅峰’这一章,怕是要插小林广一的《枭蹲寒林卷》了,想想就觉得窒息!”
“刚去看了眼潜龙集团的股价,跌了三个点,资本都知道这局输定了……”
“我爷爷是画院退休的,今年八十了,刚才发语音过来,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说‘我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守不住啊’……”
“关播了关播了,再看下去要心梗了。道玄生花笔,再见了您内.........”
“别关!看看唐言怎么输的!记着今天这滋味,以后好好练笔!”
屏幕上的弹幕快得像瀑布,红色的“哭”“怒”表情和白色的文字绞成一团。
有人在刷唐言的很多经典歌词,却被更多的“投降”“认命”淹没。
连平时最活跃的营销号都停了转发,只剩下满屏的哀嚎,像一场无声的葬礼,为即将逝去的华夏画坛尊严奏响哀乐。
晏家庭院里,苏墨轩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林诗韵和赵灵珊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晏逸尘和卢象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而小林广一这次并没有理会全场的狂欢。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死死盯着画案上的《枭蹲寒林卷》。
分层上色的最后一笔刚落,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留,抓起道玄生花笔就往浓墨里蘸。
他要进行最后一步:
点苔提神!
这一步是国画的“点睛之笔”,看似只是在画面上点些墨点,实则能让整幅画的气韵从“静”转“活”,就像给雕塑刻上瞳孔,瞬间赋予灵魂。
“他要快点苔了!”
晏逸尘的声音陡然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枭蹲寒林卷》的苔点最是讲究,多一点则乱,少一点则枯,位置、大小、浓淡都得恰到好处,稍有差池,前面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卢象清的手掌在桌上顿了顿,笃的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点苔最考眼力和手感,大师级巅峰也未必能次次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