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眼睛一睁，其中神色之厉，使眼前人只觉一股冷气顶到脑门，当场僵住不动。“何壁？！”季明收敛神色，恢复寻常，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道。“是我。”名叫何壁的青年掐灭自己心中...渔丘城土祠内，灯火摇曳如豆，映得神霄公主指尖微凉。她搁下茶盏时，盏底与青砖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嗒”，却似叩在寒炫小王心口上。寒炫小王喉结微动，未接话。神霄公主忽而抬眼，目光如刃，直刺他眉心：“你说大圣无意地府，那话倒也不假——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偏偏选在这渔丘城，在这八灾将尽、百沴将灭的当口，开山设坛，立三伏魔图？若只为收束一僧，何须劳驾溟察鬼师、雷部冷翠山、南斗寿姑齐至？又何须让温道玉亲自登楼劝诫，丁如意守镇庙门，连接火君都从南海驾兕而来？”寒炫小王脸色微变，手指下意识捻住袖口一道暗金云纹，那是神霄宫赐下的“承露纹”，纹中藏有三道敕令，可召阴兵三百，亦可破界通幽。此刻纹路竟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什么。神霄公主却不看他，只将视线投向殿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但两人皆知——城西藏经楼顶，已有青气自瓦缝间悄然逸出，如游丝，如吐息，又似佛前一炷将尽未尽的香。“那是百沴散形前最后一口佛息。”她声音低了下去，“不是愿力，不是业火，是……被压了一百多年的真言回响。”寒炫小王终于坐直身子，额头沁出细汗：“你……你怎么知道？”“我听见过。”神霄公主垂眸，左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玉片，边缘参差，似从某件古器上硬生生掰断。玉身内里，并非寻常玉髓，而是一道极细的灰线，蜿蜒盘绕，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寒炫小王瞳孔骤缩：“涡水残篆？！”“不是残篆。”她指尖轻抚玉面，灰线随之微微明灭，“是当年龟山劫后，百沴僧用自己半截舌骨，混着龟山黑壤、梧水浊流与七十二颗舍利灰烬，炼成的‘缄口印’。此印本该镇于积光寺地宫最底层，镇住那口幽涡余响。可三年前，它就被人取走了。”寒炫小王霍然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锐响：“谁？！”神霄公主没答，只将玉片翻转——背面刻着三个蝇头小字，墨色已黯，却仍透出森然笔意：**“赵坛留”**。寒炫小王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案角才稳住身形。赵坛……那个名字在太山神府秘档中，从来只以朱砂圈出，旁注八字：“逆命之贼，不录其名”。两甲子前，此人曾率七十二路妖帅攻破南斗延寿宫偏殿，盗走《北斗延生簿》残页三张，致使三百六十名应寿者魂魄错乱，或早夭，或滞冥，或堕为伥鬼。后来虽被小圣亲率天兵围剿于赤崖，尸骨无存，可其残念所附之物，至今仍在阴司名录中列为“九等凶祟”，见之即焚，触之即裂。“他早死了。”寒炫小王声音干涩，“小圣亲手打碎他元神，连转世之机都钉死在酆都井底。”“死人不会留字。”神霄公主收起玉片，语气平静得可怕，“可死人若还被人供着、念着、信着……那便不是死，是蛰伏。”殿外风声忽紧，檐角枯草簌簌如雨打芭蕉。二人俱是一凛——这不是凡风，是阴司界壁被强行刮擦时发出的呜咽。风过处，祠堂供桌上三炷香火齐齐一跳，中间那支香头爆出一点惨白火星，“啪”地炸开，火星落地未熄，反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印，印纹扭曲，竟与神霄公主手中玉片背面的“赵坛留”三字隐隐呼应。寒炫小王手按腰间剑柄，剑未出鞘，鞘上符文已自行燃起幽蓝火焰。“别动。”神霄公主伸手虚按，“这不是冲我们来的。”话音未落，祠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外并无一人。只有风卷着灰烬扑入殿中，在半空旋成一道薄薄人影——不高，不壮，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僧衣，颈间挂着半串朽烂木珠，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清亮得瘆人，正静静望着神霄公主手中那枚青玉。“……龙伽座下，第三十七代守缄僧。”寒炫小王失声，“你不是当年龟山劫里，替百沴挡下第一道‘诛妄雷’的那位？！”人影未答，只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滴血，自他指尖坠落。血未及地，已在半空凝住，继而绽开——不是花，不是莲，而是一只闭着的眼。眼皮缓缓掀起，露出瞳仁，瞳中映出的并非祠堂，而是百里之外，藏经楼顶那一缕青气。青气之中，浮现出一张脸：百沴僧瘦削如柴，双目微阖，唇角竟含一丝笑意，仿佛正踏进一场久候的酣眠。那血瞳倏然溃散，化作点点猩红萤火，飞向神霄公主。她不闪不避，任萤火沾衣。衣襟上霎时浮现无数细密金线，织成一幅微缩图景：龟山崩裂，梧水倒流，一座石碑自深渊升起，碑上无字，唯有一道裂痕，蜿蜒如蛇，直贯碑顶——而裂痕尽头，赫然嵌着一枚与她手中青玉同质同色的残片。寒炫小王呼吸停滞：“涡水碑残？！传说中……记载着‘湿卵胎化’最初法本的母碑？！”神霄公主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赵坛没留下字。龙伽没留下人。百沴没留下命。可他们留下的东西，全在渔丘城。”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因为整座城，才是真正的‘缄口印’。”话音落时，整座土祠灯火齐灭。黑暗中，唯有神霄公主指尖一点微光，映亮她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那不是恐惧，不是悲悯，而是一种近乎灼痛的清醒——她终于明白，周湖白为何要在八灾将尽时停雨；为何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