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再次亮起，却不再森冷，而是温润如初生之晨曦。那些残破的石兽，缺掉的脑袋缓缓生长，浑浊的眼珠变得清澈；倾塌的梁柱自动归位，断口处泛起淡淡金光；就连地上斑驳的血迹，也化作朵朵青莲，悄然绽放。阴司法理，在这一刻，真正复苏。而许宣转身，牵起小青的手，一步步走向殿门。门外，幽冥路依旧阴风阵阵，魂魄如潮。他走过之处，青莲铺路，墨色褪尽，唯余一身素衣，干净如洗。身后，青铜碑缓缓沉入地下，最后一行血字，在消失前微微闪烁：【永乐三年，阴司敕令补录：许宣，代行判官职权，暂理十王殿，直至新敕颁下。】风过，字消。许宣头也不回，踏入幽冥路。小青忍不住问：“接下来……去哪儿？”许宣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去阳间。”“该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了。”远处，黑山庞大的山体阴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天际。它看见了十王殿复苏的青光，也看见了许宣走出殿门的身影。山体猛地一滞，继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阴间为之颤抖——“许——宣——！！！”许宣脚步未停，甚至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向后随意挥了挥。像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而就在他挥袖的刹那，幽冥路尽头，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青铜巨门，悄然浮现。门环是一对交缠的阴阳鱼，门缝中，隐约透出暖黄光芒——那是阳间，正午的阳光。小青怔怔望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手心一热。低头，只见许宣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形如蝴蝶，振翅欲飞。她猛地抬头，想问什么。可许宣已迈出最后一步。身影没入光中。青铜门，无声闭合。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散，落入幽冥深处：“梁祝的蝴蝶……终于，要飞过阴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