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战她把所有的力量和权限都给了许宣，心神沉寂到了最深的地方，此刻终于恢复过来。同时也在本能的吞吃着嘴边的美味。许宣不是个喜欢吃独食的人，尤其是小妖怪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出生入死...白素贞蹲在地下，指尖捻起一撮黑土，土里混着未干的血痂与碎裂的莲瓣残渣。她没起身，也没看那场席卷阴间的追杀，只是把土放在鼻下轻嗅——腥气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佛香的清苦，是翠玉莲蓬被强行催发本源时逸散的灵韵。这味道让她想起雷峰塔地宫深处那盏熄了三百年的青莲灯。刀山地狱的岩壁正在缓缓愈合，崩塌的石阶自动拼接，翻涌的血海退潮般缩回地缝，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不过是幻影。可白素贞知道不是。她腰间悬着的素色锦囊微微发烫，里面躺着半截断剑——李英奇刺穿许宣心口后崩裂的紫郢剑尖。剑尖上凝着一滴未落的血，血珠表面浮着细密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飞龙在天……”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入古井，“原来不是命格，是枷锁。”话音未落，脚下大地骤然震颤。不是鬼王追击时撕裂虚空的轰鸣，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搏动，从九幽最底层传来，一下，又一下，如同巨兽在混沌中擂鼓。白素贞眉心微蹙，素手按向地面。神识沉入地脉，刹那间窥见骇人景象：整条阴间龙脉竟在逆流！原本奔向酆都的幽冥之气倒卷而上，尽数灌入背阴山底那道尚未弥合的天穹裂口。血雨早已停歇，但裂口边缘正渗出粘稠如沥青的暗金色浆液，浆液里浮沉着无数微小的、正在成型的符文——那是《血神经》最原始的篆字，也是邓隐当年在魔宫第七层石壁上拓印的第一千零三十七个字符。她瞳孔骤缩。血神经修至极境，可炼化天地为己用。但邓隐此刻分明已魂飞魄散，连残念都消散于长眉的因果斩断之下。这逆流龙脉、这暗金浆液、这自行浮现的魔篆……是谁在借他的尸身布阵？答案在下一瞬撞进脑海——许宣。那个被紫青双剑洞穿、被太乙神雷轰碎、被佛火心灯炼尽八魂一魄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刀山地狱最底层的熔岩池畔。他浑身焦黑，金白双瞳黯淡如蒙尘铜镜，可胸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却稳稳跳动。那火苗不灼热，反而透着刺骨寒意，焰心蜷缩着一枚细如针尖的碧色莲子——正是祁利叉寻来的翠玉莲蓬核心，本该随邓隐神魂一同湮灭之物。白素贞足尖一点，身形已化作流光掠入地狱深渊。熔岩池蒸腾的赤雾在她周身自动分开，露出池畔那人惨烈真容。许宣左肩至右腹横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皮肉翻卷处竟无鲜血渗出，只有一层薄薄的、泛着琉璃光泽的冰晶。冰晶之下，经脉如活物般蠕动，正将一缕缕暗金浆液引向心口那点幽蓝火苗。“你算错了两处。”白素贞蹲下身，指尖悬于他心口三寸，声音冷冽如霜，“第一，翠玉莲蓬镇不住血神经本源，它只是钥匙——打开邓隐留在人间所有分身的钥匙。第二……”她指尖忽绽一道银白剑气，精准削去许宣左耳垂一粒朱砂痣，“你借飞龙在天之运，却忘了龙运属阳，而血神经，需以至阴之躯为炉鼎。”许宣眼皮颤了颤，竟真睁开了。右眼金瞳已碎，左眼白瞳却亮得惊人，映着熔岩火光，也映着白素贞素净如雪的侧脸。“白娘娘……”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您终于肯亲自下场了。”白素贞不答，素手一翻，掌心浮起半卷泛黄竹简。竹简边缘焦黑，字迹却清晰如新，赫然是《血神经》副策开篇：“血为薪，骨为鼎，神为火，祭万灵而返先天……”她指尖划过“祭万灵”三字，竹简突然爆开一团血雾，雾中浮现出数十张面孔——齐灵云在峨眉金顶持剑而立，燕赤霞于兰若寺废墟中挥毫泼墨，李英奇在蜀山云海间御剑追光，甚至还有广亮和尚在妙真观诵经时低垂的眼睑……这些面孔皆面带悲悯，额心却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与背阴山裂口同源的暗金浆液。“邓隐死前，将自己所有因果分身尽数点燃。”白素贞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他早知长眉会断其命数，便将‘必死’化作‘必燃’。如今每一具分身，都是通往血海本源的通道。而你心口那枚莲子……”她指尖银光暴涨，直刺幽蓝火苗，“是你替他吞下的最后一颗火种。”许宣忽然笑了。那笑容牵动满脸焦痂，簌簌落下灰烬。“娘娘说得对。可您忘了第三处算错——”他染血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钩扣向自己心口，“邓隐的血神经，从来就不是为了成魔。”噗嗤！指尖刺入胸膛，幽蓝火苗被硬生生剜出。可那火苗离体瞬间竟暴涨百倍，化作一朵三十六瓣的琉璃莲台，莲台中央端坐一尊迷你金身，金身眉心嵌着那枚碧色莲子，双手结印，印诀却是佛门最上乘的“大涅槃印”。白素贞瞳孔骤然收缩。佛门大涅槃印，主寂灭，主超脱，主舍身饲虎——可此刻金身所向，竟是背阴山裂口！那暗金浆液疯狂涌入莲台，琉璃花瓣片片剥落，每一片脱落，裂口便扩大一分。而金身眉心莲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色。“他要烧尽阴间！”白素贞袖袍翻卷，一道白绫如银河倒泻缠向莲台，“血神经副策四十八年苦关，是为炼体；正策千年静坐，是为炼心。他早将两道合一，以自身为薪，以阴间为炉，以长眉断因果为引……”话未说完，莲台骤然爆鸣！三十六瓣琉璃莲全部化为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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