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汉子,努力挺直腰板,眼中含泪激动回应。
还有更多熟悉或已有些模糊的面孔,都是当年炼狱浩劫中,被伯言拼死护着、野草般挣扎在深山老林里、熬过无数饥寒病痛才苟活下来的福寨遗民!
霎时间,冰冷威严的王庭议事殿,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喜洪流淹没。
呼唤声、应答声、压抑多年的痛哭声、劫后余生的哽咽声、相互搀扶依靠的窸窣声……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又无比温暖的归家悲歌。
“祁老伯!您受苦了!”戚福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老人冰冷的手,嶙峋的触感让心头剧痛。
“好孩子……好孩子……”祁老伯老泪纵横,枯瘦的手反握住戚福,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嘶哑破碎,“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啊……让老朽……还能再看你一眼……”
“岳余老伯!!”
“阿福!”岳余声音洪亮却带着颤音,用力抱拳,“没想到……真没想到敌人没收走咱,还能活着……再为您效力!”
戚福热泪盈眶,一一唤着名字,目光扫过每一张刻满苦难却因重逢而焕发生机的脸庞。
当他的视线掠过人群最后方——
须发皆白如雪、全靠一根粗壮木棍支撑着身体的老人映入眼帘。他左裤管下……空荡荡的!仅剩的一条腿也在剧烈颤抖。
“谦让大叔!!!”戚福的呼喊撕心裂肺,猛地冲过去,一把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这位当年为福寨上下打造锄头、修补刀剑、沉默寡言却心细如发的巧手铁匠,如今已被苦难彻底压弯了脊梁,只剩下一条残腿和满身沧桑。
“阿福……少爷……”老铁匠谦让浑浊的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淌下,嘴唇哆嗦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能……能再听您……喊一声……大叔……老朽……死也闭眼了……”
“您别胡说!我们回家了!回家了!”戚福心如刀绞,强忍悲声。
“伯言!告诉我还活着谁?乡亲们都在哪儿?还有谁?一个都别落下!”戚福猛地转向伯言,声音急切。
伯言用饱经风霜的独眼,深深地、眷恋地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沙哑沉重:“少爷……活着的……都在您眼前了……祁老伯、岳余、梦姣、彩君、佘翎妹子、婉玉妹子、游先永兄弟、谦让、栓柱、二丫……”
他一个个念着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刻在戚福心上。“这些年……钻老林,跟野兽抢食,跟寒病拼命……能撑到今天的……都在这了……还有一些……在路上……实在撑不住……没能熬到见您……”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