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搞什么?”
这边开着电视,亮着光,陈牧舟皱眉眯眼,一边消解困意,一边适应着光线。
“我……我害怕,呜呜……”
小白把陈牧舟放下,立刻将脑袋埋到他胸前,死死的抱住他。
“?”
陈牧舟一怔,定睛一看,两根白玉触角簌簌颤抖,怀里的小身板打着摆子。
他探手捏住小白的下巴,轻轻一抬,一张面无血色的煞白小脸便映入视野,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惊恐,正吧嗒吧嗒掉着小珍珠。
“小白,你咋了?害怕啥呢?”
陈牧舟赶忙将胳膊紧了紧,抬手帮她顺着背。
小白显然是真害怕了,初见晨曦号时,她也被吓得瑟瑟发抖,但远远没有今天夸张。
“电视!”
小白应了一声,想要回头给陈牧舟指指,但她脑袋刚要转,脖子却像梗住一样,竟然不敢多看电视一眼。
“emmm……”
电视上播放的,是西北新上的大剧,陈牧舟了解过这部剧的梗概,纯粹的爽甜剧,显然不会有什么吓到小白。
似想到什么,他探手捞住小白的腿弯,把她的小身板全然搂在怀中,这才找地方坐下,一边给小白顺气安抚,一边翻看起播放记录。
日志迅速显示出这台光幕从生成到现在播放过的所有内容,
白天播的是战报,晚饭过后,小白就把人打发走,将战报切到后台,进入了独享的追剧时刻,一集接一集,看得不亦乐乎。
沿着时间轴滚转下来,陈牧舟找到了吓到小白的罪魁祸首:
就在十几分钟前,嵌合体战报更新,一份战报因为优先权重较高,弹至前台,大半夜的,把蚁后给吓哭了。
嵌合体的主力攻下了一座名为‘启’的苍曦中部小城,镇守该城的是一个本地人使,
和其他地区不同的是,命令系统瘫痪后,这名人使非但没有遭到本地反噬,还在用人使令指挥城内的住民,
帝国的这场变故就像是跳过了这里,城里的住民,依旧是这位人使的个人财产。
然而事实上,这个人使并不是命令系统的漏网之鱼,也没有额外的特殊能力,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只是因为在女帝身陨之前,他已经在心理层面,把全城人都给训化完了。
女帝都没有做到的全面信从,被他给做到了。
他的手段自然是不光彩的。
嵌合体发来的战报,记录了该城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饶是遵从弱肉强食、经历过杀伐竞争、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小白,还是被战报中的画面吓到了。
她的小脑瓜感受到的恐惧,与血腥暴力无关,它超脱了猎杀、捕食、虐待、摧残,来自心灵的更深处,弥漫在那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凝结成了实质的黑暗,任何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恐惧氛围,俨然已经……环境化了。
成年大象终其一生挣脱不开童年困住它的一根小树桩,这座城的住民的状况更甚,‘麻木不仁’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们。
“小白别怕,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被解决了。”
看罢了战报,陈牧舟也是头皮发麻,以至于他开始怀疑‘存在即合理’的正确性,在那种环境中的认知体,坠入无知才是最优解。
“呜呜,好!”
小白乖巧的点了点头,哼哧一声,将吹出来的大鼻涕泡吸了回去。
“……”
陈牧舟搂紧小白,好生的安抚一番,连哄带逗的陪着她追了会剧,总算让她的情绪好了一些。
“人类的阴暗面对小白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陈牧舟在心里嘀咕一声。
生命是复杂的,生物链各环节的物种,在吃与被吃之间,维持着一种刚刚好的状态,
比如蚂蚁之间的战争,没什么节外生枝,简单的杀或被杀,你死我活,有生力量为单一目的消耗,
胜负既定时,杀光蚁群,杀死蚁后,抢走幼虫与卵,
一切发生的就像是一个生存程式,一种规律,无所谓残忍善恶,仅仅是一方为了生存采取的机械性的行动。
不会有额外的物质和能量损耗,因为那没有性价比,这种状态,简简单单,于生存与繁衍刚刚好——不好的都被淘汰掉了。
然而随着生命的形式走向高级,能量出现冗余,简单的生物行为会自发变得奇怪而复杂,这被称作‘涌现’,冗余会以多余精力的方式被释放出来:
猫科会玩弄到手的猎物,海豚会将遗传物质输送给到口的食物……这种‘涌现’,一开始是随机和偶发的,但会被同类学习和传播,
直到后来,认知与智慧被迭代了出来,复杂的‘涌现’交织起来,滚起了雪球,
‘涌现’不再是随机和偶发的,它像一台有自驱力的引擎,不断壮大,超脱了物质和能量的基底,故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