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刚到索尔王国时候的表现,无异就是黑历史,莱德不想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形象更加奇怪了。
但变得奇怪,总比变得陌生要好。
现在的血族,就很陌生。
漫步在田间小径上,莱德和葡萄很快来到了老村长摩根的住所。
一间并不起眼,甚至要比其他房子更加低矮的石头屋。
老村长摩根就躺在木椅上,像是睡着了一样,晒着今日的太阳,裸露在外的皮肤干枯如树皮,一部分是衰老,更大的一部分是因为太阳的暴晒——哪怕是温吞而模糊的太阳,对没有服用太阳花草的血族而言也是强力的武器。
“早上好,莱德。”
察觉到了那轻缓的脚步声,老村长摩根睁开眼睛,看向了那少年,同时动作迟缓地站起来,撑着自己的魔法杖,推开了身后的门,引着莱德走向屋内。
作为血族的村长,老村长摩根的住所和坟墓没什么区别,其中除了一张石床,一个石头柜子和一张原石桌子外,什么都没有,连把椅子都没有,就像是从一开始都没有想过迎接客人的情况。
莱德和他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站着。
老村长摩根转过身来,抬起头看向莱德,“对你们这些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血族的村落应该都算得上是要被淘汰的东西了吧?”
莱德笑笑,“世界并不总是高楼大厦,再高的塔,也有崩塌的那一日。”
“说的不错。”
老村长摩根看向了贴附在莱德胸口之上的葡萄,“这就是那颗流星吗?”
“是的,它叫葡萄,现在是我的使魔——不,说是类似于鲜血造物的半身要更接近一些。”
“你的意识和它互通?”
“炼金术也是可以做到这种事情的。”
“真了不起,人类。”老村长摩根叹了口气,“放在过去,我们是无法想象到人类会有这种成就的,放在现在,还是会觉得难以接受。”
莱德的话中有着很深的刺,“因为始终觉得我们在其之上吗?”
“或许是这样吧,那么,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于阴冷的石屋之内,莱德站在了老村长摩根的面前,笑意全无,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塞克斯出逃了。”
这是莱德的第一句话。
“村长应该有所预料吧?”
这是莱德的第二句话。
老村长似乎对这些并不意外,“你这是在兴师问罪吗?”
“差不多。”莱德缓缓说道,“塞克斯应该有写信问过你有关梅迪斯的状况,你......认为梅迪斯是早衰吧?”
“不是吗?”
“并不是,她只不过是血里掺杂了杂质,现在经过剔除,已经没有事情了。”
老村长点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不奇怪塞克斯为什么要问那种事情吗?”
“我早就没有了好奇心,因为天大陆的消息被精灵们一手把控,村子里关于外面世界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八年前。”老村长摩根问道,“所以,他做了什么?”
“塞克斯想用我的妹妹做祭品,发动鲜血魔法,想要借助精灵的力量和鲜血魔法占下嘉兰王都,再把她们一脚踢开。”
老村长摩根皱了皱眉,“荒唐的做法。”
莱德盯着他,缓缓说道:“荒唐在哪里?是因为他想要以同类为代价,还是因为他的计划粗劣不堪?”
老村长摩根有点明白了,“原来如此,你认为我是塞克斯的同党吗?”
莱德只是看着他。
“......并不是我指使的塞克斯。”老村长摩根正面回答了莱德,“而且,你在怨恨他,不要被恨意带偏。”
“我当然怨恨他。”莱德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情,“作为哥哥,我没办法原谅塞克斯,所以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杀了他。但是作为村子里的人,我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分的真清楚。”
“毕竟不管是血族,还是人类,都是复杂的。”莱德低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吗?村子里的大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莱德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牺牲掉梅迪斯,换取一个未来,对现在的血族来说,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共识”。
为了所谓的未来,而把无辜的羔羊推上祭坛,这是最恶心的做法。
沉默。
很久的沉默。
老村长摩根看向莱德,浑浊的眼睛里跳动起了猩红色的光芒,这代表他身上沉积的鲜血开始了流动,是认真的表现。
“你,和你的老师完全不一样,真的是他的学生吗?”
“不一样吗?我倒是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其实一点也不像,因为你能把仇恨从判断上抽离出来,而不是完全被心中的感情牵着走。”老村长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