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您后宅的事儿我本不想多说,但子夕娘亲小时候经常同我见面,还抱着我喂过糖吃,很多时候,夫妻这点儿事别闹太僵,不好。”
霍潇龙坐在一旁嘴角轻轻勾起,一副为郡守大人着想的模样。
旁边站着的兄妹俩对亲爹冷眼相对。
“王爷说的是,下官只是与老妻有些小矛盾罢了,怎能舍得禁足,来人,去把夫人接出来。”
孙子夕脸上肌肉抽动了下,看,男人也一样,只要权势足够,站的够高,无论男女都会仰视你。
少女上前道
“不必了父亲,我与兄长亲自接娘亲出来,您好好陪着镇北王就行。”
说罢,兄妹二人又朝后院跑去。
得了家主之令,这回自然无人阻拦,看着只是有些清瘦了的娘亲,孙子夕放下心来,妙龄少女把头放在孙夫人膝上,流着泪道
“娘,为了我你受苦了。”
孙夫人笑笑,孙子阳也学着妹妹的模样,就好似那天与霍潇龙第一次见面,他们打了一架似的,最后兄妹俩趴在母亲的膝上说。
“以后我们一起读书,给娘亲长脸。”
那时有些任性的小团子,也长成为母亲庇护风雨的参天大树。
“不苦。”
女人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这有什么,怎么算苦?
让自己女儿眼睁睁掉进了吃人魔窟,自己在外面又使不上劲儿帮不上忙才叫苦。
若是放在以前,给子夕选这条路也未尝不可,可现在不是以前了。
她女儿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她也是,外面世界有花有草,有辛苦有成就,有不一样的体验感,而不是在这四方天地的后宅寥寥无趣了结一生。
若是再给孙夫人一次选择,她想,她也会与子夕一样。
“娘,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和我哥在干哈?”
伤感氛围很快就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孙子夕雀跃又带点儿小显摆的声音。
女人并没有被囚禁之后的颓废感,反而精神很好,瘦的这些也只不过是因为在屋子里得不到兄妹俩消息担心所致。
“在平阳县干哈呢?我儿这么开心?”孙夫人问道。
“霍潇龙把草原打下来啦!娘!”
听到这个消息,女人瞳孔都在放大,有些惊讶又有些开心。
“现在霍潇龙是镇北王,北宁郡都归她管,是她的封地。”
“我与哥哥是她的幕僚。”
真好啊,孙夫人想,如此,无论是子夕还是子阳,都有庇护所依。
“所以娘,你跟我俩走吧。”孙子阳胖乎乎的脸显着有些不谙世事,少年拉着娘亲的手说道。
“对呀娘,你跟我俩走,我俩现在一个人一个月赚五十两银子,养你足够了。”
“您也不用再看家里那些妾室不顺眼,也不用每天早起给奶奶敬茶,跟我俩走,我俩养你。”
“现在霍潇龙就在咱家,我爹肯定同意,没啥不同意的,娘,就今天,就现在,咱走啊。”
看着兄妹俩诚恳认真的小眼神,孙夫人不禁动了心,这么多年,她身边除了奶嬷嬷和陪嫁丫鬟并没有什么贴心人,还是当年那些人,女人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
“去叫嬷嬷收拾东西,娘跟你们走。”
先走再说,至于往后如何,都靠兄妹二人这张小嘴儿撺掇。
霍潇龙在前面与郡守侃侃而谈,越谈越发现,孙郡守就是捡了个漏,要不凭他的政绩,干到知府都是顶天。
怪不得这么着急想让孙子夕进宫,原来是郡守当腻了。
“老爷,不好了,夫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和少爷小姐去平阳一起住。”
“您快去劝劝吧。”
这就和吵架生气回娘家一样,郡守大人看了看身边的霍潇龙,少女笑了两声说道
“多大点儿事,那好久没见孩子了,去照顾照顾呗,子夕和子阳跟我在一处,您放心便是。”
郡守听到这话不敢动,直直在座位上坐着,他不知那个当年见过一两次的小团子怎会压迫力这么强。
早就听说霍潇龙收复草原用的是武力,斩杀了所有不听话的匈奴。
这回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现下都不是能听自己话的了。
如此,便不如换一个孩子……
可是那些妾室哪能让他如意,换句话说,孙府这么多年上上下下的开销都是孙夫人在管,她虽然看妾室不顺眼,但在月例银钱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谁,大家小打小闹也便有来有回。
自从孙夫人被禁足后,管家之事就落到了孙郡守亲娘的手里,在这位老太太手里讨生活可没有那么简单。
听说主母要走,老爷又被镇北王压得出不来,这些妾室也顾不上平常与孙夫人那些小矛盾了,直直穿着常服就跑了出来,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个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