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妖司就此停止调查撤离白水镇，更让他对温宗瑜产生了疑问和恐惧。
面对一个疑似擅长伪装、手段高明、杀人不眨眼的法外狂徒，温家老大不敢心存侥幸，连去找李娘子旁敲侧击的勇气都没有，趁温宗瑜还没回家，直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主打一个从心。
“每到药材采收时，温家老大都会带着媳妇和儿子去药田旁的小木屋里住，一家人轮流守夜，防着鸟雀和闲汉祸害地里的药材。所以这回他们家连着几日大门紧锁，左邻右舍也没起疑。”
章雪鸣看完了白水镇传回来的全部消息，心情微妙，想笑。
“直到今日一早，李娘子托人来镇上请温家老大去老宅，那人见温家没人，跑去药田那边找人没找到，这事才闹出来。”
跟温宗瑜没有血缘关系的文和死活不信温宗瑜会作恶，温宗瑜的血脉至亲却对他的人品毫无信心。
这事一出，文和还会那么坚定相信温宗瑜没问题吗？
“别说，这温家老大还挺精明的，居然想得出拿房契地契做抵押去借印子钱的主意。”
裴思恒大开眼界。
“不费什么事，拿到手的银子跟正常买卖能得到的也差不多。”
“谁说差不多的？”鹿芙纠正道，“那些东西总的能卖个三百两银子都算顶顶不错了。”
温家老大抵押的岂止是房子和田地？
他押上的还有药农温家几代人在白水镇经营出的信誉，以及温宗瑜这个亲弟弟。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温宗瑜没有师承、稳定的工作和家小，就当不了温家老大的还债保底人，债主也不敢一次借给温家老大那么多银子。
“这回温宗瑜麻烦大了。”卓翼宸暗暗感慨世事无常，心里却安稳多了。
为了打消别人的怀疑，温宗瑜借口采药摔伤了腿，硬是捱到缉妖司走了好几天才下山回家，结果长兄一家神来一笔，把他坑得不轻。
“如今温家老大打了债主一个措手不及，全家人都跑没影了。”
虽然不厚道，章雪鸣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债的找不到正主，可不会管温家两兄弟分没分家，不得派人日夜盯着温宗瑜和李娘子了？”
而且只会比鹿芙的手下盯得更紧。
再加上白水镇善行义举榜评选活动正式进入复选期，同榜候选人们即将迎来黑历史大揭秘环节，还有经由话本和说书先生的传播，势必会变成白水镇家喻户晓的张生杀人案……
可想而知，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温宗瑜的处境用“举步维艰”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还琢磨什么完美犯罪啊，赶紧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替他哥还债吧。
裴思恒突然有点同情温宗瑜了：“真想知道这位温大夫现在什么心情？怕不是要气成蛤蟆了？”
温宗瑜有没有气成蛤蟆，他家邻居文潇小姑娘不知道。
但第二天，她在传给章家的信上写得清楚：
那天夜里她分明看见温宗瑜虽然一瘸一拐，也尚能独立行走。
昨日上午温家老大举家跑路的事闹开之后，李娘子托人去济心堂报信，却说温宗瑜回来是回来了，可腿伤严重，短期内不能去济心堂上值了。
文和与孟玄都去温家老宅看过温宗瑜，确认他左腿小腿骨折，还给他送去了一副拐杖。
“伤筋动骨一百天，温宗瑜这是想借养伤避风头？”章雪鸣咂舌，又松了口气，“这样也不错，至少接下来一两个月内他不会动手，文姐姐有了更多练武的时间。”
卓翼宸心情沉重：“他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对别人只会更狠。”
裴思恒则惊讶非常：“不是说济心堂大夫们的工钱不多，温饱足够，想攒下钱来很难？那么温宗瑜打算拿什么还给债主，他分家时分到了很多银子？”
“也许？”章雪鸣笑得有点幸灾乐祸，“但肯定没多到能一次还清本金和利钱。”
民间放印子钱多是九出十三归。
就算债主看在王老大夫跟监镇官有交情的份上，允许温宗瑜用他哥的宅子、药田和还没收获的药材抵掉本金的三百两银子，也不要前面那几日的利息。
除非温宗瑜能马上拿出二百两还了，不然那二百两也在源源不断地产生利息。
利滚利，不出一个月就能涨到一个让人瞠目的数字。
“他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也不敢一次拿出来的，财不露白，除非他不想过安生日子了。”卓翼宸猜测道，“文大夫、孟大夫和王老大夫说不定会借钱给他？”
“文姐姐说她家的积蓄才八两银子。”章雪鸣抖了抖手里的信纸，“孟大夫没有工钱，吃住都在王家，没有积蓄。王老大夫或许能拿出一些来，不过估计不多。”
温家老大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