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不下了最好。”陈辰翻了个白眼，“伯言，你怎么把筷子放下了？”
陆逊无语地摇了摇头。
陈辰突然反应过来了……
不屑地表示，这才哪到哪？
“公瑾，之前问你的，你还没有回答。”趁着两个矫情怪吃不下，陈辰乐的自己吃独食。
“什么？”周瑜东西吃不下，酒还是能喝的。
“公之于众。”
周瑜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没人会相信的。”
“公瑾可知道荆州所行的变革之事？”
“启明是指均田之事？”荆州的变法声势浩大，自然是躲不过有心人的探查的。
更不用说，诸葛亮和陈辰本来也没有打算把事情隐瞒下来。这种于民有利的事情，传出去，只会吸引更多的流民进入荆州，同时给其他地方的百姓一点盼头。
再加上流言本来就是越传越离谱的……几厢结合之下，刘备未来的民意基础，会发展的极其可怕。
“均田只是表象，实则为了削弱世家力量。”陈辰提杯和陆逊喝了一个，“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启明这是准备带着刘皇叔彻底站到世家的对立面上？”周瑜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周氏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族，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寒门。即便如此，他都不会去想要动太多世家的利益，这是妥协。
而他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可是颍川第一世家的人，这会儿却想着挖世家的根？
似乎是看出了周瑜的震惊和困惑，陈辰笑着开口，“公瑾也算作世家出身了，你觉得世家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团体。”周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不错，利益。呵……”陈辰放下筷子，站起身。刚刚吃的有点多，消消食，顺便装个深沉。
“公瑾可曾想过，当人和人之间交流往来，全都只以利益为第一准则的时候，我华夏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境况？”
“若是杀父之仇，也能用几亩良田化解？若是夺妻之恨，也能用三间铺子揭过？”
“若是幼子天资不开，灵智不明？若是老者久卧在床，难以为继？”
“若是庙堂之上，身居高位之人，只因其有一家姐委身皇家？”
“届时，这天下，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在周瑜和陆逊眼里，这一刻的陈辰，有点像个圣人。
刚刚陈辰提出的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陆逊，在吴郡的四大家族里，各种各样的龌龊事那也是见了不少。自陆康去世，陆逊接手了陆氏之后，更是被大族内的不堪之事所震惊。受到陈辰的影响，自他掌权起，便也是从严治家，陆氏也算是世家中少有的清流。
反观其他顾氏、朱氏、张氏，哪家没有几个纨绔，整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周瑜的父亲周异也曾官至洛阳令，他自己少时也见多了官宦往来之间的腌臜。何进等人，周瑜也自幼便是知晓，更是知道类似这种官宦集团扎堆的危害。
陆逊年轻，耐不住心中郁结，拍案而起。
“逊少时便随先生左右，自以为知晓先生志向。我陆逊也算不得什么有志之士，自觉为家族名声所累，浑噩度日。然先生今日一番言语，如醍醐灌顶。自今日起，先生之志，亦为我陆家之志！”
“我周氏凋敝至今，也算不得什么世家大族。自是舍得陪启明闹这一番。”
“哈哈哈哈！”三人互相对视，皆是大笑。
重新落座之后，周瑜再次发问，“启明还没有说你要在荆州走的第二步。”
“第二步便是书籍。”
“书籍？”周瑜和陆逊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错，”陈辰从怀里取出一本《大学》，“此书已开始在荆州之地售卖。”
周瑜接过，入手的第一时间便是诧异万分。
“这纸？”
“公瑾不妨猜猜，此书售价几何？”陈辰微笑道。
周瑜翻开之后大致看了几眼，便把书递给了陆逊，心中盘算。
“这般质量的纸张，加上抄书的人工……一本书售价应当不少于一贯？”
陆逊也是参详了一下，“公瑾应当不是很了解行情，纸质的书本，在吴郡的售价从来没有低于三贯的价钱。若是名家手书，十贯也是有人买的。”
陈辰笑着说，“不错，寻常的纸书还只是世家有收藏，民间几乎没有。寒门子弟大多还是以竹简为主，一来材料便宜，随地可取，二来，同样都要抄书，用不要钱的竹简，和用要钱的纸，自然不难取舍。”
“所以此书在荆州售价几何？”
陈辰伸出十根手指。
“十贯？就以纸张的优劣来说，确实不贵……只是这售价高了，那于寒门子弟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