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静静看着林桉,眼眸微垂,眉宇间却带着无法抹去的阴鸷。
“盛总……”
林桉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
“苏韵是什么情况?”
盛淮开口,语气无比的生硬,目光落在林桉身上的时候,总是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冷意。
林桉丝毫没有退让,“我想……如果你想要知道苏小姐的具体情况,不应该来问我,而去问他自己。”
盛淮看了看他,自顾自往下说:“我调查了许媛,她那边没有苏韵的就诊记录。”
“而据我了解,苏韵明明去的很规律才对。”
“林医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说完,他静静的看着林桉,似乎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林桉平静无比,“抱歉盛总,无可奉告。”
“你!”
盛淮瞬间暴怒,上前抓住林桉的衣领,几乎将他提了起来。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林桉,声音嘶哑:
“林桉,你不要忘记……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桉面色铁青,被抓着领子,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清秀的面容憋得发红。
“盛总……盛淮,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欠你一条命——”
“但是,这不代表我可以看着你用你自以为对的方式,去伤害周围的人!”
迎着盛淮的双眼,林桉几乎怒吼了出来,并挣脱开来。
盛淮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林桉踉踉跄跄的离开。
盛淮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而林桉离开之后,耳畔似乎还回荡着盛淮刚才说的话。
他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霓虹闪烁,可他的眼前,却浮现出了刚才和小鱼相处的一幕又一幕。
他叫了辆车,去了墓园。
出租车师傅通过后视镜看着他文质彬彬的样子,心里有些胆战心惊的。
怎么会有人大晚上去墓园的?
以至于他把林桉放下后,就迫不及待的掉头离开了,生怕多逗留一秒。
如今的墓园,陈设要比以前好太多。
但晚上依旧没有灯,一片漆黑中,唯有月光与星光为林桉开路。
但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太多次,即便是闭上眼,都能够顺利找到目的地。
只是走在这条路上,越走……他的脚步就越沉重。
最后,他的肩头都忍不住颤动了起来。
噗通……
最终,他跪倒在了一块墓碑前。
“谢谢……谢谢你……”
林桉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救了我……真的很谢谢你……”
“只是,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盛淮找到我了,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你的孩子……是我,是我让他没有了妈妈……”
林桉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情。
看着盛淮几乎变态的做着那些事情,他一直备受折磨。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他,盛淮的母亲也许现在还活着……也许现在,盛淮就不会这样了。
夜风吹拂,树枝簌簌而动。
林桉闭上眼,头发微微扬起,又被风抚住。
像是有一个温和的女性,在摸着他的头。
他睁开眼,情绪平定了一些,脸上勉强的露出笑容,他颓然坐在了地上。
“你知道吗?当初你救了我,所以我也想和你一样当医生,尽力帮助所有的人……”
林桉彻底打开的心扉,絮絮叨叨:“我成功了,我当上了医生,可我发现,我能救得了别人,好像拯救不了自己。”
“好多年了……我还是会想到你……”
“不过,最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他清秀的脸上忽的扬起一抹笑意,“她明明胆子很小,还很害羞……可偏偏喜欢装作大大咧咧……”
“遇到危险,她总是挡在我面前……好像,我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一个……”
说到这,他微微叹了口气,“医者不能自医……”
可是医者,能够被别人治愈。
夜风吹拂,簌簌声接连响起。
像是有人在回应着林桉的言语。
远处,盛淮站在阴影中,听着林桉的碎碎念,面色平静。
他猩红的双眼渐渐变得正常起来,脸上的阴鸷在翻涌之后,化作了疲倦。
这一次,他没有冲上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桉在自己妈妈墓前,诉说着这些年的一切。
盛淮也很想像他这样,好好的倾诉。
只是,那个自己愿意去倾诉,而且愿意听自己倾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