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好大一声雷，”刘婶子拍着大腿，“虎子娘，你可别说没听见。”
虎子娘：……
这……她好像真没听到什么雷声。
“你要是说你没听到，那你睡得可真够熟的，”刘婶子嫌弃地撇撇嘴，“你也能睡得着。”
屋中有矮凳，刘婶子拖了一张凳子过来，放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虎子娘，咱两家平时交情不错，两家常来常往，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爽利性子，没想到，你今天能办出这样的事！”
虎子娘有点懵，她忍着头疼，慢慢开口。
“刘婶子，你，你说的什么事？……”她用手揉按着额头，声音虚弱，“……嫂子，你先消消火，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慢慢说……”
“慢慢说？”刘婶子急得几乎喊出来，“这可慢不了！外头都打雷了，眼瞅着要变天，上山替你家寻孩子的那些人，你有没有想起来喊他们回来？”
说话的功夫，刘婶子回头往屋里瞅，虎子没进屋。
没进屋也不耽误她开喷。
“哦，你家虎子自个回来了，他回来了就没事了？……你就能安心地进屋躺下睡觉了？……你把上山寻孩子的那些人，给忘了？”
心可真大。
一大早，满村找孩子的是她。
找不到孩子，急得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是她。
赵家父子要上山寻人，一声招呼，村里五六个壮年汉子二话没说，跟着就去了……这里头，就有她家那口子。
好嘛，一群人上山了，虎子自己回来了。
合着是虎子娘自个闹得一场乌龙！
其实乌龙也没啥，她也不是盼着虎子那娃出事。
只是，虎子娘怎么能心大到，自家孩子回来了，她转眼就把进山帮她寻孩子的那些人给忘至脑后，自个进屋睡觉？
身子不舒服？
大清早，她满村哭着喊着找虎子时，瞧着还挺精神，可没看出来她哪里不舒服。
怎么着，还没到晌午头，可就躺下了？
刘婶子越说越恼火。
“你家孩子心疼你，说你身子不爽利，行，嫂子也不是那不讲理的，明知你身子不爽利还要你硬撑……只是，你躺下前，是不是得先安排好，把山上那群人给喊回来？”
天色不好，山上危险。
虎子既已无事，她当然也想让她家男人早点归家。
“虎子他爹上山前，有没有和你交代，若是虎子有了消息，让谁去寻他们？怎么寻，路上做的什么记号？……”
“……你倒是快说啊，你真是，真是想把我急死！”
噼里啪啦讲了一长串，虎子娘却低着头，一声不吭，刘婶子急得想跺脚。
赵家媳妇平时也是个爽利人，说话办事向来干脆，今儿个怎么成了个锯嘴葫芦？
她急得探身过去，伸手推人，“虎子他娘？”
……
虎子娘靠坐在床头，双手紧紧抱着脑袋。
原本昏沉沉的脑子，自她醒后，由昏沉沉变成一抽一抽地疼。
耳边还有个语速极快的大嗓门，噼里啪啦，一字一句，钻入她耳中像是化成一把把尖刀，在她脑中不住翻搅。
前一句，后一句。
左一刀，右一刀。
句句入耳，刀刀令她生不如死。
听清刘嫂子的催促，虎子娘面色惨白，慢慢抬起头。
“嫂，嫂子……”
虽是白日，但外头天色阴沉，连带着屋中光线也昏暗。
只是再昏暗，架不住刘婶子离得近。
猝不及防间，探身过去的刘婶子，被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这是，这是……”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刘婶子狐疑地打量着脸色难看的虎子娘，想了想，推胳膊的手往上抬，准备去摸摸虎子娘的脑门。
脸色如此难看，难道是受了寒？
只是她手还没碰到额头，虎子娘忽地双眼一闭，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床上。
“哎哟，我滴个娘——”刘婶子吓得腾地站起身，坐着的矮凳也被带倒，发出“咣当”一声响。
“这是怎么了？”
“我，我可没碰着你，”刘婶子急得在床边团团转，“你，你，你别装晕啊……虎子娘，虎子娘？”
床上之人闭着眼，一动不动，自然也不会回应她。
刘婶子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险些一头撞在苗妩身上。
“那个，那个田家的远房表妹，”刘婶子一脸惊慌，连连摆手，同苗妩解释，“这可不关我事，你得为我作证，她，她是自个晕的，我可没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