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的冤魂，神情有点懵。
好，好像气息不对。
若没有方才小道长纠缠村里村外这桩事，老村长也就实话实说了。
可现在，他不太敢说。
小道士正眼巴巴地盯着他，老村长的冤魂很是犹豫。
要不……说个“是”，糊弄过去？
毕竟，小道长也挺厉害，他们这一村鬼，对小道长也挺害怕。
“呃……这个……”
想得简单，说出来难。
一个简单的“是”字，老村长的冤魂呃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对于生前是实诚人，死后是实诚鬼的老村长而言，他一辈子没说过谎，更没亏过良心。
一个“是”字简单，却是在糊弄一个小孩子。
这事，他做不出来。
年老冤魂的犹豫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旁观的薛平安和薛五二人，早已看出些许端倪。
就是不知细雨小道长，瞧出不对没有。
薛平安挑挑眉，薛五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瞧着小道长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估摸着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办？
要提醒吗？
薛平安和薛五再对视一眼，薛五再次摇摇头。
提醒什么？
提醒满村冤魂一开始害怕的另有其“人”，不是小道长？
快算了吧。
小道长这脾气，提醒一下别和小纸斗嘴了还没什么，提醒这个……这不明显在下小道长的面子？
被下了面子的小道长会有什么反应，薛五不敢想。
反正，肯定会得罪心眼颇小的小道长。
得罪小道长的事，不能干。
他家公子体内的禁制还未拔除，他对小道长言听计从，就是想哄得小道长高兴，早日替三公子拔除体内禁制，永除后患。
薛五一点不想节外生枝。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有眼色者为俊杰中的俊杰。
薛五算得上俊杰中的俊杰，出生没几年的小纸，就差了点眼色。
“细雨，你还好意思问？老村长他们怕的，根本不是你嘛！”
小纸的话，让细雨不高兴。
她探手，将小纸从怀里揪了出来，“小纸，你话太多了！”
怕被丢出去，小纸紧紧抱着细雨的手指，“本来就是嘛，你又不是第一个进村的，他们怎么可能怕得是你。”
“我猜，吓得他们躲起来的，是玄卿前辈！”
千年蛟妖的气息，前山村一村新鬼，肯定怕的嘛。
细雨听得一愣。
怕的不是她，是老长虫？
“那是当然嘛，你又不是第一个进村的。”小纸得意洋洋，“神行符，怎么可能快得过玄卿前辈的遁术！”
“两个村子，第一个到的都是玄卿前辈！”
细雨脸黑了，“什么玄卿前辈？叫他老长虫！”
小纸个马屁精，竟然拍老长虫马屁？
“老长虫又不在，小纸，你拍他马屁也没用！”
小纸：……
“胡说！”这会气急败坏的成了小纸，“我才不是拍马屁，我说得都是事实！”
“就连他们后来躲在那院子里偷看，被你发现，也是因为苗掌柜和老长……呃，和玄卿前辈提前离开了！”
小纸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
“细雨，你——”
一道金光闪过。
细细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吵得受不了，细雨给小纸施了一道噤声术。
果然，耳边终于清静了。
细雨满意了。
对上小纸愤怒的眼神，她得意地哼了一声，“早就提醒你了，话不要太多！”
小纸：……
才不是它话多！
是细雨小心眼，说不过它，就打击报复！
被噤了声的小纸，也不怕被丢出去了。
抱什么手指，不抱！
有本事，细雨就把它扔掉！
小纸趴在细雨掌心，脸朝下，伤心地无声嘤嘤嘤，时不时地还踢两下小短腿。
细雨翻了个白眼，把装模作样的小纸塞进了怀里。
想嘤？进衣襟里，使劲嘤。
反正它现在发不出声，也吵不到她。
细雨苦小纸的嘤嘤嘤久矣。
她就不明白，一张纸又没有眼泪，嘤个毛啊嘤。
也不知道小纸这毛病是跟谁学的，又是什么时候学的，反正细雨察觉到不对时，小纸已经艺成出师。
时不时就要嘤一场。
毛病！
在细雨看来，小纸这就是有毛病。
有毛病不怕，就怕师父年纪大，被小纸吓到——毕竟，以前在山上，小纸可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