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如今……”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冷峭笑意，“列山煜不是想用祖脉之力，把钥匙，从坟里挖出来。”此时，洞天之外忽有异动。一道银色流光破开云障，竟是半截断剑残骸，剑尖嗡鸣，直指顾元清眉心！剑身缠绕着与玉简同源的暗金脉络，脉络末端，赫然连着一截焦黑手指——分明是三日前在四霄域论道时，凌奕演示观想法时，指尖无意逸散的一缕剑意所化！顾元清不闪不避，任那断剑悬于眉前三寸。剑身脉络骤然暴涨，欲要侵入他识海，却在触及他瞳孔的刹那，如雪遇沸油，“嗤”地蒸腾成白烟。“凌奕的观想图……”李妙萱一步踏前，袖中青藤暴长，藤蔓瞬间缠住断剑，金光灼灼，“被篡改过。”顾元清终于抬手，两指夹住剑脊。断剑剧烈震颤，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竟是与玉简同源的扭曲古魔文！那些文字正疯狂重组，眨眼间竟拼出一行清晰小篆：“天枢府，李晏深，承祖脉敕令，代行镇守。”李妙萱瞳孔骤缩：“李晏深？他早被祖脉侵蚀了？！”“不。”顾元清指尖燃起一簇青焰，焰中浮现出另一重幻象：李晏深端坐于大昊神朝天枢府密室，面前悬浮着与顾元清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棺椁。他左手按在棺盖上，右手却高举一柄漆黑玉圭，圭身铭文与断剑上文字如出一辙。而他额心，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暗金印记，形状……赫然是一只半睁的竖瞳！“他在演戏。”顾元清青焰一收，断剑连同文字尽化飞灰，“演给魔神山看，也演给四域神洲看。他借祖脉之力压制自身反噬，再借四域神洲观想法淬炼神魂——两边都在利用，两边都在欺骗。此人之心机，比列山煜更毒三分。”李妙萱默然良久，忽然问：“那你打算如何？”顾元清转身，负手望向洞天尽头那片混沌雾海。雾海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界壁沉浮其中，每一块界壁上，都映着不同世界的残影：有火焰焚天的赤土，有冰晶林立的冻原，更有无数星辰如沙砾般漂浮的虚空……那是北泉界作为“界心”的天然映照。“等。”他声音平静无波，“等他们把钥匙挖出来，等祖脉彻底苏醒，等魔神山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然后？”顾元清唇角微扬，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心口：“然后，把这颗心，借给他们。”李妙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要做‘承脉者’？！”“有何不可？”顾元清笑意渐深，眼中青芒暴涨，竟在瞳仁深处映出倒悬山峰的虚影，“祖脉需要容器，列山煜选了李晏深，李晏深选了凌奕的观想图当幌子……而我，”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如拂去尘埃，“恰好缺一副能承载祖脉的‘道基’。”李妙萱怔然无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顾元清斩列山煜分身时，那柄斩神剑离手瞬间，曾有一缕青气悄然没入对方断臂——当时只道是剑气余韵，此刻才知，那是他早已埋下的第一枚棋子。洞天静寂，唯有云海翻涌之声如远古潮汐。忽而，阶下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穿云而至，鹤喙衔着一枚温润玉符，符上朱砂绘就的符文，竟是顾元清亲手所书的“北泉召令”。李妙萱接过玉符，神识扫过，眸光微闪：“天君送来急讯——季山长老在四霄域论道时，观想仙图突发异变，图中仙人竟开口说话，言曰‘归墟将启，持钥者至’。凌奕当场吐血，周天星宫宫主以星轨推演，却只见一片混沌，唯有一行血字浮现：‘顾元清，速来望乡关。’”顾元清凝视着玉符上那行血字，久久不语。良久，他抬手，将手中真符按向心口。符箓无声融化，化作无数青色丝线，如活物般钻入他皮肤之下。刹那间，他周身骨骼发出细微脆响，脊椎如龙脊般一节节隆起，额角两侧，两点青玉般的凸起缓缓破皮而出——那是两枚尚未长成的“道角”，形如幼龙犄角，纹路竟与倒悬山峰山体褶皱严丝合缝！“去吧。”顾元清声音沙哑了几分，却更添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们，顾某即刻启程。顺便……”他指尖一弹，一缕青气没入玉符，符上血字顿时被覆盖，显出新的字迹，“转告凌奕，让他准备好四霄剑宗镇派至宝‘断岳剑’——此剑，我借三日。”李妙萱深深看他一眼，终未多言，只将玉符纳入袖中，转身离去。她踏下青玉阶时，忽闻身后传来顾元清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钟：“妙萱，你记得吗？当年你初入北泉，问我何为仙道。”李妙萱脚步微顿。“我说，仙道是孤光。”顾元清望着洞天之外翻涌的混沌，“可今日我才明白……真正的仙道，是万古长夜中，那盏明知会焚尽自身，却仍执意点亮的灯。”风过云海，青玉阶上，唯余一人独立。他额角道角莹莹生辉，映得整座洞天青光弥漫，恍如初开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