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当兵的来了,指名道姓要找陈祥石。
这能有什么好事?
“妈,我们又要被赶走了吗?”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缩在一个年轻女人怀里,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
年轻女人紧紧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旁边,几个老人颤巍巍地站着,手里攥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铁棍、木棍、破砖头,那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动的“武器”。
几个年轻点的女人也站了出来,挡在孩子们前面,手里同样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一种……豁出去的东西。
反正都是死。
死之前,能挡一下是一下!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瞬间绷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是陈祥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年轻的越军少校。
“老大!”陈河第一个冲上去,但被陈祥石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祥石走到人群前面,看着那一张张惊恐的脸,那些紧紧攥着的可笑“武器”,那些护在孩子身前的女人,那些颤颤巍巍却不肯后退的老人。
他的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这两年里,他们被打被骂,被克扣口粮,被当成出气筒,被赶到最脏最臭的角落,他从来没有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
他是老大,他要是哭了,这些人怎么办?
可现在,他差点没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往上涌的东西压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响亮,响亮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大家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现在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眼睛,那些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丝期盼的眼睛。
“咱们的部队,来了!”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一片死寂,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呼吸。
那些女人,那些老人,那些孩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陈祥石。
她们听到了什么?
咱们的部队?
咱们……
什么意思?
“老大……”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颤抖得厉害:“老大,您……您说的咱们……是哪个咱们?”
陈祥石看着她,看着那双瞬间涌出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周邦。”
“是咱们自己的国家!是咱们的军队!”
“周邦派部队过来了!就在北边!就在凭祥!”
又是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长,更沉重,更让人窒息。
然后——
咣当!
一声脆响,打破死寂。
一个老太太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破布旁边。
那老太太张着嘴,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祖国……来人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祖国……真的来人了?”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不敢相信。
这两年,他们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咽下了多少屈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望着北方的天空,想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想着那些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的亲人。
他们无数次问自己:祖国还记得我们吗?还有人会来找我们吗?我们……还能回家吗?
可每一次,答案都是沉默。
沉默的夜,沉默的星,沉默的黑暗。
时间久了,他们不再问了,不敢问了。
怕问了,那最后一点念想也会碎掉。
可现在……
陈祥石说,祖国来人了,说周邦派部队过来了。
就在北边!就在凭祥!
这可能吗?真的可能吗?
“老大……”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男人,三十多岁,末世前是个建筑工,在这群人里算年轻的。他的眼眶通红,嘴唇抖得厉害:
“您……您别骗我们。您要是骗我们,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陈祥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