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服青年静悄悄地藏在幽深的窗外。他谛听李师师与一位白须老先生在屋内吟咏诗词,那声音仿佛是春风拂面,又似涓涓细流。此刻,巷子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一支支火把在夜空中跳跃,如同无数流萤舞动。儒服青年心念一动,轻盈地攀上了廊柱,巧妙地融入了楼檐的阴影中,宛如一只灵巧的猫头鹰。“咦,外面怎么这样喧闹?”李师师放下手中的素笺,侧耳倾听,脸上露出好奇之色。白须老先生微微一笑,缓缓起身:“京城乃禁地,此地离皇城又近,巡查严也是情理之中。我也该走了。”言罢,他恋恋不舍地望了李师师一眼。“请允许妾身送送先生!”李师师款款施礼,眉宇间满是柔情。待白须老先生离去后,李师师向在旁的李姥姥说道:“妈妈,女儿今日觉得有些疲惫,今晚就不接客了。”她是京都的花魁,亦是李姥姥的摇钱树,李姥姥虽心有不甘,但嘴上仍安慰道:“既是累了,便早些歇息吧。我叫海棠丫头给你送梳洗水去。”
李师师如行云流水般优雅地走上楼梯,她的每一步都似乎在演绎一首诗。当她轻轻推开客室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定格在原地。客室内,竟然已有人端坐,那人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仿佛一匹黑色的狼在羊群中独行。儒服青年眼神坚定,抱拳向她致意,“梁山泊浪子燕青,见过李姑娘。”他的声音虽低沉,却充满了力量,像是深秋的雷鸣,震撼人心。李师师花容失色,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她便恢复了常态。两朵娇艳的笑靥在粉颊上绽放,她莲步轻移,款款走近燕青,“啊!燕壮士,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您可真是吓了妾身一大跳呢!”她的声音如丝如缕,婉转动听,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走。虽然燕青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惊愕,但当燕青自报家门时,她似乎并不觉得意外。那种感觉,就像是对一个早已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现了真人。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仿佛见到了老朋友般的亲切和惊喜。
就在刚刚,喧嚣之声如同一只被释放的洪荒猛兽,冲破了院墙的束缚,咆哮在街头巷尾。这声音的余波似乎还缠绕在空气中,令人的心跳为之加速。李师师坐在窗前,目光凝视着燕青那原本俊秀而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威严的面容,她心中泛起一丝明悟:“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他们的目标是你吧?”李师师的眼神瞬间从婉约柔媚转为坚定沉稳,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那张平日里总能引得无数人倾倒的俊俏脸庞,此刻散发出一种庄重的气质。“燕公子,外面的那些官兵,他们是因为你才聚集在此的,对吧?”她的话语虽然轻柔,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燕青无奈地苦笑一声,他闯入了这金钱巷,误打误撞地进入了这位名妓的香楼,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避难之所,却没想到会引来李师师的侠义之心。“李姑娘,我必须离开,不能让你因为我而陷入困境。”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歉意。他深知,自己不能让这位身处风尘之中的青楼女子因为他而受到任何牵连。尽管李师师的名声在京城中如日中天,但是在这光鲜亮丽的名声背后,隐藏的是她身为风尘女子的辛酸与无奈。那些富甲一方的人可以随意将她当作玩物,而这样的命运,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无疑是不幸的。
燕青立在李师师屋内,李师师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再见了”,燕青说,“你要去哪里?难道你要把自己送到危险之中吗?”李师师的声音颤抖,她深知江湖的危险。燕青感受到了她的真挚,心中一阵暖流涌过,“李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小小的院落和楼房,一个大男人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他笑了笑。在梁山泊的一众英雄中,燕青虽然排名靠后,但论摔跤、相扑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却少有人能与他匹敌。他一踏入这个庭院,便已经明了当前的形势。对于李师师的挽留,他心中满是无奈。
“快些,进里里屋来!”不等燕青再说什么,李师师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进了里面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李师师快速地拿出了一套衣裳,“你换上这套女装,我来为你梳一个女子子发髻。”燕青看着李师师那认真的神情,心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知道,在这危机关头,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付出所有。李师师的手指轻轻滑过燕青的发丝,为他梳理了一个简洁的女子发髻。她为燕青穿上女装,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快些藏起来,等危险过去我再为你换回男装。”她的眼神坚定,似乎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愿意站在燕青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