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原居客席,下首是华歆,身后是李怡萱和林紫夜两位女眷的食案,对面便是袁涣的陪席,当下便起身冲对面行礼:“太守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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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礼法,女子不得登堂共食,故而在二女与厅堂之间又隔了厚厚两层幔帐,单独加了食案与漆器食具。
袁滂手抚须髯,悠悠笑问:“老夫意欲让他出去历练,不知孙太守可愿募入府中?”——先前称“公子”自是袁滂开开玩笑,如今“太守”出口,已带了些分量。
孙原和袁涣都是一怔,不料袁滂竟然生出了如此想法,前者心思瞬息百转,看向袁涣:“这便看曜卿是否愿意了。”
袁涣看了看袁滂,又看了看孙原,深吸了一口气,再度起身冲孙原行礼:“承蒙抬爱,涣敢不从命。”
“如此,先谢过孙太守了。”袁滂点头而笑,示意众人可以进食。
华歆在下首听了无形中打的机锋,也料想朝中必是生了乱子。以袁涣身份,入公卿府并非难事,而袁涣这一辈都在太学读书,可见袁滂并无让他们入仕的打算,如今突发奇想将袁涣塞进了孙原的太守府里,显然是将他推到帝都之外,乃是保护的一个法子。连袁滂这中立于朝廷的人都开始思虑家族退路,可见朝中动荡已到微妙之处了,装病自然也能理解。而孙原更非易与之辈,如今应了袁滂要求,只怕有条件交换。
果不其然,上首那紫衣公子淡淡道:“不过,原倒是有些疑问,还望袁公不吝告知。”
袁滂心领神会,反问:“老夫也有疑问,要先问问孙太守。”顿了一顿,只见他目光中别有神采,莫名其妙地问道:“不知那日除夕夜里,孙太守可曾去过皇宫复道?”
华歆、袁涣一头雾水,全然不知。李怡萱和林紫夜互视一眼,她两个何等冰雪聪明,已然从这句话中知晓了七七八八。
昨天孙原和赵空夜入雒阳皇宫,乃是秘密进出。但是天子先命收了佩剑,又命从复道出北宫,若是巧合未免太过神奇,可见复道上发生的事情与天子脱不了干系。李怡萱更是冰雪聪明,她倒是猜测:复道上的两位绝世高手便是天子指派。此事过了一夜必然事发,袁滂身为执金吾,定是脱不了干系,此中微妙关系,绝非寻常人所能道了。
孙原看着袁滂,袁滂也看着他,目光交错。
袁滂思虑有三,他因为复道血案一事已经告病,此刻算是把柄捏在孙原手里,故而其一便是想试探孙原是否有所保留;其二当着华歆的面,看看孙原是否已经与下属交心,也好交代袁涣日后如何面对孙原及魏郡下属;其三便是看看孙原能否看破此中症结,以此判断此子心性如何。
孙原一言不发,而目光不变,可知其心中并未将复道血案一事记挂于心。
“看来孙太守亦是身不由己。”袁滂摇摇头,冲袁涣道:“曜卿,明日收拾一下,随孙太守上任去罢。”
袁涣尚未反应过来两人对话究竟是何意思,猛见得父亲命令,只得应了。
袁滂满意笑笑,却突然盯着那一袭紫衣,一语惊人:
“孙公子,你可知道——”
“静了二十年的帝都,从你踏入清凉殿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平静了。”
孙原手中的食箸骤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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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食一过,袁涣便送孙原等人出来,出门二十步便回转。他左思右想,实在不懂适才打得是什么机锋,便径直到了袁滂室中。
一进院中,便见袁滂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起身出来了,眼见得天色渐晚,明月已挂枝头。
袁涣走近身侧,恭恭敬敬:“父亲,人已送走了。”
袁滂不答话,只是站在门首,眺望近处檐上的兽首。
袁涣缓步走到袁滂身后,恭敬道:“父亲,今日那家奴所犯何事,竟要出逃?”
袁滂淡淡道:“什么都没做。是我派他去拦人的。”
袁涣哑然。
袁滂不仅装病,还要亲眼见见孙原,以他的消息网络,知道孙原出身药神谷并不奇怪——太常寺那些送礼的,可有他执金吾寺的一份。
袁滂远眺天际,负手而立,打断了袁涣的思绪。后者迟疑了一会儿,道:“父亲可是担心朝中出乱?”
“天子忍不住出手了,朝中怎能不乱。”
袁滂摇摇头,怅然道:“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