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原淡然一笑,道:“人有际遇,往往不是寥寥数语说得清的,鬼影前辈何必执着。”
“小小年纪,又哪里懂什么‘执着’?”黑袍老者语气似有不甘,却又被两人之武学所惊,正欲在说话,便听得复道下方传来阵阵声响,四面八方便有无数火把聚拢了过来。
赵空与黑袍老者同时皱起眉头,已然知晓必然是坠落下的尸体惊动了皇城守卫,再停留下去必然会被发现。
“年轻人,你的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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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杀剑在雪光下闪过黑袍老者精锐如剑的眼眸——“有极深的道学根基,这份修为老夫只见过张角和李意,你算得上道学第三!”
“哈——”赵空洒然一笑,“道学第三,看来是极高的评价了。”
他冲着两位老者微微躬身:“赵若渊在此谢过两位评价。”
灰袍人冷哼一声:“适才还要性命相搏,却又如此做作,老夫看不顺!”——话音虽是听得出上了年岁,却倍感雄浑厚重,显然真元修为极高。
赵空一笑置之,却又听见这灰袍老者冲孙原道:“少年人,你武学精妙,身法亦是不俗,真元亦是雄厚,却总觉少了些什么,不过初入流虚境界的修为,凭目下的你,尚入不了戮餮眼中!”
孙原眉眼一冽,身前水幕氤氲,却是再现“清华水纹”。
“前辈这是欺负青羽手中无‘渊渟’。”赵空不看孙原也知道他脸色绝然不好,随口替孙原找了借口,“若非我们二人配剑被宫门司马扣下了,如今定要与两位前辈一决高下。”
灰袍人与黑袍老者互视一眼,两道身影悄然退步,隐入重重黑暗中去。
整条复道再度陷入安静之中,唯独下方深处人声渐渐喧嚣。
赵空俯视下方,无奈地摇摇头,道:“戮殄杀手盟据说销声匿迹几十年了,怎么会突然在皇宫出现,别说这么多人都是他们两个杀的,难道咱们两个今日撞扫把星了?”
孙原依然目光低垂,只是摇摇头,道:“先走罢,宫城之内危机四伏,出去再说。”
赵空听出他话中失落之意,“我怎么觉得你是挂念外面你家那两个大美人了?”他挑着眉转身,却差点撞上那层薄薄的水幕,整个人被惊吓地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
年轻的紫衣公子轻挥左手衣袖,收了那层水幕,丝毫不理会赵空的诧异,转身飞驰而去。
“难道这便是你的‘清华水纹’?”
孤独的青衣男子举手托颌,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好像……也没有那么神奇嘛。”
孙原不再理会他,望着远处的夏门,飞身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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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门蹇硕的身影匆匆走进清凉殿。两侧的侍者无一敢拦,自从当年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伏诛之后,第一次见到赵常侍如此匆忙。
“陛下……”
蹇硕低头进来,周身只觉得清凉殿中冷气森森,连趋了十步,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
“蹇硕……?”
天子仍然在棋盘前看着那局残棋,一动不动。这是夜色已深,身边多了火盆,劈啪作响,身上也加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裘氅。
往常蹇硕都是到天子身侧秉事,而这一次,竟然在远远之外便跪下了。
刘宏眉头皱起,蹇硕久在宫中,早已经历风雨,此刻竟然失态若此,绝非寻常。远远望着蹇硕,低低地问道:“何事夜秉?”
蹇硕没有说话,甩了甩袍袖,身边的侍女登时鱼贯而出,径直把这清凉殿的门关了。
天子看着蹇硕,老成的身躯竟然微微发抖起来,平静的手掌竟不觉间死死握住了大裘。
蹇硕急趋十几步,直直奔到御榻前,重重地跪了下来,深深地拜伏下去:
“陛下,宫中惊变,复道卫士六百三十人,并朱雀门司马房巍、玄武门司马龚文,连同二门守卫百人……尽数……”
“尽数?”
皇者陡然间直起了身子,口中声音竟冷得令人发寒:“尽数如何?!”
蹇硕不敢抬头,深深地把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陛下……他们……尽数被杀了……”
刘宏一动不动,整座宣室安静得如同死寂,了无生息。
“还有……光禄勋张温亲自带人清查现场,在复道上发现了一百八十具非宫廷卫的尸体,张公说……这些都是民间杀手刺客,而且死得都十分蹊跷,均是……一剑封喉。”
蹇硕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完这些话的,他第一次有了恐惧的心理,对皇权的深深畏惧,也是对这皇宫的深深恐惧。
十常侍在宫中根深蒂固,可是竟然有人能够完全避过他们的耳目,在这皇宫之内做下如此大案,那他们是不也是也像那些尸体一样可以被人轻易拿走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