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破禁,每一次化解杀机,都非蛮力硬撼,而是依靠对阵法本源近乎恐怖的洞察力,以及对自身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他额角的汗珠干了又湿,神念的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这些阵法,经历了百万年时光的侵蚀,威力或许已不复当年鼎盛,但其精妙玄奥,其蕴含的法则高度,依旧令人心悸。它们像是一位绝世强者在漫长岁月前随手布下的考验,只为筛选出真正有资格踏入其核心领域的存在。若非他两世修行,对大道的理解远超同侪,更身负诸般秘传,恐怕早已被这秘境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化为滋养这片仙土的尘埃。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险死还生,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当张诚君再次化解一道无声无息缠上脚踝、企图将他拖入地底幽冥的阴影触手时,前方浓郁的仙雾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牌坊,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骤然撞入他的眼帘。
牌坊通体似由某种无法辨识的、蕴藏着星辰碎屑的玉石整体雕琢而成,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内敛而厚重的暗金色泽。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无数风霜蚀刻的痕迹,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每一道都沉淀着难以计数的光阴故事。四根巨柱撑起厚重的横梁,其上祥云瑞兽的浮雕早已被时光打磨得模糊不清,只留下大块大块流畅而古拙的线条轮廓,在恒定天光下投下巨大的、沉默的阴影。
牌坊正中,四个硕大无比的古篆大字横贯其上——虚空秘境!字迹并非镌刻,更像是某种无上伟力直接烙印在玉石的本源深处。每一笔,每一划,都如龙蛇盘踞,似刀劈斧凿,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与大道真意。那暗金的色泽并非颜料涂抹,而是字迹本身在吸收、吞吐着虚空秘境的灵光,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流转,每一次凝视,都感觉心神被一股宏大的意志所牵引,仿佛直面一片浩瀚无垠的深邃星空,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渺小之感。
张诚君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牌坊左侧的景象牢牢吸住。
那里,矗立着一尊人形雕像。
雕像高度接近真人,比例完美,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它并非由凡俗金石雕成,其材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内里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青色星点在缓缓明灭、旋转,如同将一片浓缩的星空炼入了石躯。雕像身着一件样式极其古雅的青羽仙服。那“青羽”并非羽毛装饰,而是整件长袍被某种炼器大能赋予了神禽羽翼的纹理与灵韵,细密的纹路在恒定天光下流淌着幽邃的光泽,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而动,振翅欲飞。腰间束着一条简单的玉带,玉带之上,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无华,却隐隐透出一股斩破虚妄、洞穿九幽的凌厉剑意,即使隔着漫长的岁月和冰冷的石质,依旧能刺痛观者的神识。剑柄末端,似乎镶嵌着一枚小小的、黯淡的宝石,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雕像的面容,是典型的东方古风。方正的国字脸,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如山岳般的沉稳与坚毅。头发并非披散,而是高高挽起,用一个造型简洁的玉冠束住,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轮廓清晰的鬓角。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雕工已臻化境,眼窝深邃,瞳孔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极其微小、比针尖还细的奇异晶石。那晶石并非静止,内里仿佛有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混沌光点在极其缓慢地明灭、流转。
张诚君的目光,与那双石雕的眼睛对上了。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如冰水般瞬间浸透了他的神魂!那绝非错觉!那双由奇异晶石构成的“眼睛”深处,那微弱流转的混沌光点,似乎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聚焦了一下!一种跨越了百万年时光长河的、冰冷而疲惫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枷锁,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嗡!”
张诚君识海剧震!仿佛有一口沉寂万载的洪钟被这无形的“注视”骤然敲响!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悸动与共鸣,无法抑制地从他神魂深处汹涌而出!这悸动如此强烈,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带着一种跨越生死轮回的悲怆与沧桑。他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顶门,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体内的混沌元力不受控制地微微沸腾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在寂静中荡开层层涟漪。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悸动,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雕像的双目。那奇异的晶石依旧在缓慢地明灭流转,微弱得如同幻觉。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被注视感”,那如同实质枷锁加身的冰冷与沉重,却真实不虚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是这秘境主人残留的一丝意志?还是某种跨越时空的预警机制?亦或是……别的什么?
张诚君没有动,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就这样与那尊沉默的雕像“对视”着,如同跨越时空长河的两个点,在虚空秘境永恒的寂静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与确认。牌坊上“虚空秘境”四个大字流淌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