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百年光阴的尘埃似乎并未积落多少。张诚君负手立于最前方,墨色衣袍在真空的静默中却无风自动,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他身后,是这片星空中最为古老尊崇的存在:神龙敖青盘踞一侧,金色的龙眸映照着流动的星河,威严而沉静;白虎啸岳则如一座蓄势待发的银白刀锋,慵懒地趴伏着,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蕴含着撕裂虚空的锐利;麒麟瑞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祥瑞云气,步伐优雅而稳健;玄武玄冥背负着那仿佛承载了宇宙所有奥秘的厚重甲壳,每一步都显得沉稳如山;火凤离朱的尾羽则是最为耀眼的色彩,流光溢彩,仿佛燃烧着一小片永不熄灭的涅盘之火。更后方,是化形为伶俐黑衫少女的小黑豹墨影,她好奇地扒在舷窗边,身旁围绕着几位同样年轻、眼中闪烁着对无尽星辰敬畏与渴望的人族青年。
这一百年,是漫长旅途中一段近乎奢侈的宁静时光。破浪号如同一位耐心的旅人,每当航路掠过那些在神识感知中散发出独特生命脉动的星辰,便会稍作停留。他们曾降落在覆盖着巨大紫色晶簇的奇异星球,目睹那些晶体生物以光波交流;也曾踏入一片浩瀚无边的液态海洋世界,与其中智慧的水生文明交换过短暂而友好的讯息;更曾在某个重力异常强大的岩石行星上,体会过步履维艰的奇特感觉。每一次短暂停泊,都是一次对宇宙造物神奇与生命形态无限可能的礼赞,都让年轻的墨影和那些人族修士发出由衷的惊叹,也在敖青、玄冥这些古老存在眼中,映照出恒久不变的深邃。
然而,宇宙的慷慨并非永恒。
这一日,破浪号正以恒定的速度穿行。舷窗外原本璀璨如织锦的星河画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悄然抽走了色彩。星辰的数量锐减,光芒变得稀薄而黯淡,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永远也擦不掉的灰翳。深邃的黑暗不再是背景,它开始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拥有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吞噬着一切光和热。
“嗯?” 白虎啸岳第一个敏锐地觉察到异样。它猛地从假寐中抬起头,银白毛发微微炸起,喉咙深处滚过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那声音并非针对某个具体威胁,更像是对这片骤然改变、充满莫名压抑的空间本能的警惕与抗拒。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迟滞感,如同冰冷粘稠的深海寒流,悄然漫过了整艘飞舟。
破浪号那流线型的、足以撕裂空间的船首,仿佛撞进了一堵由亿万蛛丝编织而成的、看不见的巨网。它依旧在向前,却失去了那份在虚空中自由翱翔、近乎无滞无碍的流畅感。船身开始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呻吟,那是坚韧无比的船体龙骨在抵抗无形巨力时发出的悲鸣。速度,以一种缓慢却极其顽固的方式,无可挽回地跌落下来。防护法阵被动激发的光晕在船体周围剧烈地明灭闪烁,每一次光芒的爆发,都伴随着一种沉闷的、如同钝器刮过粗糙皮革的摩擦噪音,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安。
“怎么回事?” 一位名为李岩的人族青年失声叫道,他正操控着飞舟的辅助法阵,此刻只觉得手中传导来的灵力骤然变得艰涩无比,如同推动一块深陷泥潭的万钧巨石。他脸色瞬间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诚君的眉头,在额心拧成一个清晰的川字。他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穿透厚重的船体,投向那扭曲波动的虚空。神识之力,磅礴如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化作亿万道无形的探针,刺向四面八方,试图解除这无形的枷锁。
然而,反馈回来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混沌!
他的神识触角,如同深入一片既非液态也非气态的诡异介质,空无一物,却又凝滞无比。没有能量乱流狂暴的撕扯,没有空间碎片锋利的切割,没有引力陷阱的扭曲,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常规意义上的物质或能量阻碍存在的迹象。只有一片纯粹的、死寂的、却又沉重得足以让神识都举步维艰的“空”!
他收回神识,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这片星域,超出了他浩瀚阅历的认知边界。
“玄冥!” 张诚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武庞大的身躯无声地向前移动,每一步踏在甲板上都带着山岳般的稳重。它背甲之上,那些古老而玄奥的天然符文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唤醒,开始次第点亮。幽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