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战的血色拳罡轰在了空处,他愕然地看着眼前飘散的混沌气流,又看向前方那道连衣角都未曾飘动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节省气力,跟上。”张诚君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陨石雨的危机刚过,一股比虚空本身的寒冷更甚万倍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这寒意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冻结灵魂、凝固思维、寂灭生机!
视野所及的虚空,骤然被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蓝色覆盖。这幽蓝并非色彩,而是“寒冷”这一概念本身凝聚到了极致所呈现的视觉现象。虚空中原本混乱的能量流、漂浮的尘埃、甚至那无所不在的虚空粒子本身,在这股寒意降临的瞬间,都凝滞了,被一层幽蓝色的、闪烁着死亡星芒的冰晶覆盖、冻结。
寂灭寒潮!
它无声无息地蔓延,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得迟滞了。李慕白等人只觉得思维运转骤然变得无比艰涩,念头如同在凝固的琥珀中挣扎。护身法宝的光芒急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苏璃月的月华仙晶表面瞬间爬满了幽蓝色的冰纹,旋转变得无比滞涩。雷震体表的紫电如同被冻僵的蛇,几乎熄灭。狂战那炽热如烘炉的气血罡罩,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幽蓝冰层,热量被急速抽离。云裳仙子的烟霞宝伞,光芒彻底黯淡,伞面覆盖上厚厚的冰霜,摇摇欲坠。
死亡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钻入,直透骨髓,冻结神魂。众人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绝望。这种针对本源和灵魂的绝对零度,非蛮力可以抗衡!
就在这时,张诚君头顶虚空,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轮缓缓旋转的奇异轮盘。轮盘古朴,非金非石,半边流转着温暖如春、滋养万物的造化清光,半边则弥漫着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毁灭幽芒。正是他自身大道显化——阴阳轮盘!
轮盘徐徐转动,清光与幽芒交织流淌,形成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那席卷而来的寂灭寒潮,在触及这阴阳轮盘散发出的无形力场边缘时,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代表着“终结”与“归寂”的幽芒半边所吸引、吞噬!而另一边代表着“造化”与“生命”的清光,则稳定地散发出温润的暖意,驱散了众人身上那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意。
阴阳流转,生死轮转。寂灭寒潮那冻结万物的伟力,竟成了滋养这轮盘的养分。张诚君身处轮盘中心,衣袂在清光与幽芒的交织中微微飘动,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他并未刻意对抗这寒潮,而是以自身大道将其包容、转化、纳为己用。众人身上的冰霜迅速消融,黯淡的法宝重新亮起微光,被冻结的思维也重新活跃起来,看向那阴阳轮盘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明悟——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力,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掌控!
寒潮无声地退去,如同它无声地来临。阴阳轮盘虚影缓缓隐没于张诚君体内。通道前方,粘稠的黑暗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化不开的墨汁,其中开始飘荡起丝丝缕缕、变幻莫测的彩色雾气。
这雾气初看瑰丽,如同晚霞的碎片,又似梦中的虹霓,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放松的奇异魅惑。它悄无声息地弥漫过来,轻易地穿透了众人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法宝屏障,仿佛它们不存在一般。
“这是……幻雾海!”云裳仙子阅历最广,声音带着一丝惊悸的颤抖,“小心!它惑乱心神,直指道心,引发心魔!”
话音未落,那瑰丽的彩色雾气已悄然将众人笼罩。
李慕白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改变一生的雨夜。破败的小院,冰冷的泥泞,母亲苍白失血的脸,那双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充满无尽担忧和不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慕白…活下去…”微弱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入他的心脏。悔恨、无力、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将他淹没,比当年更甚百倍!他浑身颤抖,几乎要跪倒在这虚幻的泥泞之中,护身古玉的清光剧烈闪烁,几近熄灭。
苏璃月则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熟悉的月宫琼楼崩塌倾颓,残垣断壁上沾染着刺目的血迹。昔日一同修行的姐妹,敬重的师长,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一个模糊而强大的黑影悬浮在残月之下,发出狰狞的狂笑,那笑声如同魔咒般钻入她的脑海:“叛徒!是你引来了灾祸!是你害死了所有人!”无边的自责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神魂,让她窒息,让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月华仙晶的光芒变得混乱而黯淡。
狂战的幻境是永恒的败北。他一次次挑战着那个如神魔般伟岸的身影,一次次被对方随手一击打得骨断筋折,如同蝼蚁般碾入泥尘。那身影模糊不清的面孔上,似乎永远带着一丝轻蔑的嘲弄。“废物!”“莽夫!”“你永远只配在泥里打滚!”昔日对手、长辈、甚至是他心中最敬畏之人的声音,混杂着讥讽,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自尊。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贲张,狂暴的战意几乎要冲破理智,让他彻底迷失在毁灭一切的冲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