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则是闷哼一声,本就环绕周身的赤色火苗“轰”地一下暴涨数尺,颜色由赤红转为近乎炽白,高温瞬间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脚下风化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爆裂声。他本就脾气火爆,此刻更是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熊熊:“不知死活的东西!正好,我这口‘焚天离火’许久未开荤了,今日就拿这些不开眼的爬虫祭火!”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将那些不知所谓的虫子烧成灰烬。
张诚君对他们的反应恍若未见,依旧保持着匀速向前。只是那步伐,在废墟的寂静中,显得愈发深沉而稳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脚下这片死寂的大地,与头顶那亘古不变的苍天,产生着无声而宏大的共鸣。他便是定海神针,任尔浊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敖天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他们迅速收敛了外放的惊怒气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敖天周身龙鳞宝光内蕴,气息沉凝如山;敖荒缩在看似笨拙实则防御力惊人的仙罡之内,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开,警惕着周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小龙那炽白的火焰也缓缓收回体表,凝成一层薄而炽烈的护身炎甲,高温内敛,却蕴含着更恐怖的爆发力。麒麟们则是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队伍的气氛瞬间从探索遗迹的凝重,转变为即将遭遇突袭的肃杀。然而,这份肃杀之中,又奇异地掺杂着一丝荒诞——一群蝼蚁,竟妄想撼动参天巨木?这念头在三位强者心中盘旋,驱散了部分紧张,反而激起一种近乎看戏的冷冽好奇。
他们沉默着,跟随着张诚君那似乎能丈量天地的步伐,穿越最后一片倒塌的巨大宫殿群。断折的蟠龙柱如同巨兽的肋骨,斜插在破碎的玉石地面上。前方,遗迹的边缘已在望,更远处的地势陡然下沉,如同大地被巨斧劈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葬仙峡!到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足以让真仙头晕目眩的污秽气息,如同实质的瘴疠之墙,猛地从峡谷方向扑面撞来!
那气息混杂着亿万甲壳摩擦的腥臊、粘液腐败的恶臭、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贪婪与毁灭的原始欲望。它蛮横地撕裂了遗迹边缘相对“干净”的空气,疯狂地污染着每一缕灵气。先前遗迹中那股沉重的历史悲凉感,瞬间被这活生生的、令人作呕的恶浊所取代。
敖荒被这气味冲得一个趔趄,脸色发绿,差点把隔夜仙酿都呕出来,他连忙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怪叫:“呕——!这味儿!比混沌里泡了十万年的臭咸鱼还冲!这帮爬虫是几辈子没洗澡,还是把茅坑当洞府了?!”
小龙周身赤炎猛地一涨,高温灼烧,将侵袭到周周的污浊气息强行焚化,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腐肉上。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眼中满是厌恶:“污秽不堪!此等秽物,存于世间便是对仙道的亵渎!当焚尽!”炽白的火焰在他体表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强压的怒火。
敖天则屏住呼吸,龙睛金芒暴涨,穿透了前方因污秽气息蒸腾而略显扭曲的光线,直射向峡谷入口。当他看清谷口景象时,饶是见多识广的龙族强者,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
只见那狭窄险峻的谷口处,黑压压、密麻麻,如同涌动的、散发着恶臭的潮水!
那便是爬虫族!
其形态之丑陋怪异,穷尽想象之极限。主体大致类人,却佝偻矮壮,覆盖着厚薄不均、颜色驳杂、如同生锈废铁或陈年苔藓的几丁质甲壳。甲壳表面布满瘤状凸起、恶心的粘液和未干涸的泥浆,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油腻腻的、令人不适的光泽。头颅硕大,几乎不成比例地顶在短粗的脖子上,复眼巨大,密密麻麻的晶状体闪烁着贪婪、狂躁、毫无理智可言的凶光。口器更是千奇百怪,有的如同生锈的巨大剪刀开合不定,咔嚓作响,溅射出腥臭的涎液;有的如同蠕动的、布满倒刺的吸管,不停伸缩;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咀嚼蠕动的、布满利齿的肉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
肢体数量更是毫无规律可言。三对步足是最常见的配置,但不少个体或增生出几条细小无力的附肢,如同发育不良的畸形儿,胡乱挥舞着;或缺失了一两条主肢,依靠其他肢体笨拙地移动。它们或趴伏在地,用甲壳摩擦着嶙峋的岩石;或人立而起,挥舞着螯钳或骨刺;或干脆在同类堆里互相撕咬推搡,只为争夺一个更靠前的位置,混乱不堪,毫无纪律可言。
“呃……”敖荒看得眼角抽搐,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