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嗯……” 他开口,语速慢得足以让最急躁的凤凰抓狂,“被困于……那‘太古归墟迷境’……多久来着?一万年?还是……一万两千年?” 他努力回忆着,巨大的龟首微微晃动,引得背上的玄蛇也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暗无天日,岁月如……嗯……凝固的玄冰。感知尽失,生机……如风中残烛。”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回味那永恒的孤寂,“幸得……张诚君小友……嗯……以无上智慧与……嗯……机缘气运……勘破迷障,引动……嗯……那关键的一缕……混沌元光……” 他的叙述像一部古老而滞涩的留声机,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听得树枝上几只急性子的火凤几乎要喷出涅盘之火烧掉自己的尾羽。“老夫……方得以……重见天日。此恩……如山似海……” 当最后一个字终于慢悠悠地落下,周围所有听众,包括那些神兽,都不由自主地、长长地、集体松了一口气。
凤族族长凤娟,立于最高的梧桐枝头,华美绚丽的尾羽垂落如燃烧的星河。她静静地聆听着每一段惊心动魄又匪夷所思的叙述,那双燃烧着智慧火焰的凤眸,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牢牢锁定在空地中央那个始终气度沉凝、波澜不惊的人族青年身上。
敖天的追随,是古老血脉对未知挑战与荣光的渴望;麒麟的追随,是濒临灭绝的族群对唯一救赎者的托付;玄武的追随,是万载孤寂后对破局者的绝对信任……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指向这个名为张诚君的青年。
凤娟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命运的重重迷雾。她不再仅仅看张诚君的形貌、修为,而是穿透了表象,试图捕捉他存在的本源轨迹。渐渐地,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在她视野中浮现——那并非寻常修士的灵力或道韵,而是一种难以名状、宏大浩瀚的存在感。它无形无色,却磅礴如星海运转,深广如宇宙本身。张诚君周身的空间,仿佛被这种“气”所扭曲、所定义,隐隐与整个世界的脉动同频共振。他站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块定海神针,又像是整个宇宙运转的核心枢纽之一!
一个几乎被时光掩埋的、源自凤凰始祖血脉最深处的古老预言,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在她灵魂深处轰然喷发——当天道意志的具象化身降临此界,便是旧宇宙崩毁、新纪元重塑的序章开启!
“天道之子……” 凤娟在心中无声地呢喃,这四个字重逾万钧。眼前这青年周身缭绕的、那无法伪造的宇宙本源气运,正是预言中最核心的印证!并非虚幻的传说,而是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现实!那预言中描述的宇宙重塑,并非末日浩劫,而是新生的涅盘!凤凰一族,浴火重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此刻,一个前所未有的抉择,如同涅盘的烈焰,灼烧着凤娟的心智。是继续固守这片安逸却注定沉沦的梧桐净土,如同温水中的青蛙?还是勇敢地投身于这预言之子掀起的、必将席卷诸天万界的时代洪流?那洪流中蕴藏着未知的风险,但也必然蕴藏着凤凰一族重返辉煌、甚至超越先祖的无上机遇!火焰在她眼底深处无声地升腾、凝聚,那是凤凰一族面对命运抉择时,永不熄灭的决绝之火。
她优雅修长的脖颈微微转动,华美羽翼以一种庄重的姿态收拢,目光投向了身旁。
“青青。” 凤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穿透了下方神兽们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
在她身后巨大梧桐枝桠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些。听到呼唤,那身影明显一僵,仿佛受惊的小兽。一只纤纤玉手从华丽的火红羽翼间伸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拉住了母亲垂落的尾羽尖端。
“母亲……” 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和浓浓的羞怯。
凤娟侧过身,巨大的羽翼轻轻一拂,将那躲藏的身影温柔地“推”了出来。
光芒流转,一位少女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约莫人族豆蔻年华的模样,身着一袭仿佛由最纯净的朝霞与熔金织就的羽衣,流光溢彩。一头柔顺的青丝间,斜斜簪着一支小小的、栩栩如生的赤金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那凤凰仿佛随时要振翅飞起。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却染上了两抹动人的、如同初生凤羽般的娇嫩红晕。那双凤眼,遗传了母亲的神韵,清澈明亮如同蕴藏着星火,此刻却因羞涩和紧张而蒙上一层动人的水光,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安地颤动着。她微微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羽衣的流苏,视线只敢怯生生地瞟向地面,偶尔飞快地抬起,瞥一眼下方那个被众多神兽环绕的身影,又如同受惊般迅速垂下,耳根都红透了。那份初涉世事的纯真与无措,与她体内隐约流转的、属于凤凰王族嫡系血脉的古老神圣威压,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折的反差魅力。
张诚君抬头望去,恰好撞上凤青青又一次飞快偷瞄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如同被烫到一般,惊呼一声“呀!”,下意识地就想躲回母亲身后,慌乱中左脚绊住了右脚华丽羽衣的下摆,整个人一个趔趄,竟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