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瞩目的,是星港核心区域悬浮的一座座巨大平台——星域传送阵枢纽。这些平台由复杂的空间晶石与秘银合金构建,刻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道纹,在人族顶尖阵法师与空间道修士的合力下,光芒稳定而高效地闪烁着。每一次光芒亮起或熄灭,都意味着跨越遥远星域的人流与物资的瞬间转移。这极大地加强了人族疆域内部的联系与调动能力,使得原本分散的力量能够迅速捏合成一个整体。
“变化…真大。”慕容香站在流萤星舟的舷窗前,望着外面这钢铁与符文交织的壮丽景象,轻声感叹。她敏锐地感知到,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一种精神气质的蜕变。曾经笼罩在人族头顶的那种谨小慎微、偏安一隅的阴霾,似乎正在被一种昂扬的自信与开拓的锐气所取代。
张诚君的目光则穿透了星港的喧嚣,投向更深处。他看到了年轻一代的崛起,如同雨后春笋,势不可挡。在银兰星最高等的“问道学宫”广场上,一场年轻弟子的演武正在举行。来自各个生命星辰的少年天才们,在阵法保护的擂台上全力搏杀。剑光纵横,法宝轰鸣,道术的光辉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他们的修为或许尚浅,普遍在化神至渡劫期,但那份锋芒毕露的战意、精妙扎实的根基、以及对自身道法的理解运用,都远超千年前的同辈。
其中一名来自神芒星、身负“庚金剑骨”的少年尤为耀眼。他仅凭一把看似普通的铁剑,身法快如疾电,剑势却重若山岳,将一名修为略高于他、驱使着数件华丽法宝的对手死死压制。最终,他一剑破开对方护身法宝的光幕,剑尖稳稳停在对手咽喉前三寸,眼神锐利如鹰隼,没有丝毫得意,只有纯粹的专注与对胜利的执着。这份心性,让张诚君暗自点头。
“这些孩子,比我当年强。”张岳看着光幕中传回的演武画面,由衷地赞叹,眼中满是欣慰,“人族后继有人啊!”
“他们赶上了好时候,”卢英笑着附和,目光慈祥,“气运所钟,又肯努力。”
张诚君沉默着。他比父母看得更深。这些年轻天才的井喷,固然有银兰星、神芒星、祖星三地因他这位至尊存在而汇聚了磅礴气运的原因,但更关键的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经历过仙武星域最残酷的淬炼场——域外战场!
他的神念悄然延伸,跨越无尽星河,落在那片被称为“铁血壁垒”的混乱星域边缘。那里,是人族与各种邪魔、异化种族、乃至某些充满恶意的异族势力交锋的最前线。巨大的钢铁要塞如同狰狞的巨兽,匍匐在破碎的星辰带之间。要塞之外,是无垠而黑暗的虚空,无数空间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其中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混乱魔气、污秽的异种能量,以及贪婪窥视的目光。
无数人族年轻修士的身影,就在这片充斥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战场上搏杀着。他们组成小队,驾驭着制式或改装过的战斗星梭,在破碎的陨石带、在扭曲的空间褶皱里、在废弃的星舰残骸中,与那些形态狰狞、散发着恶意的敌人进行着最血腥的遭遇战。
他看到一名来自祖星、擅长阵法的年轻女修,在队友的掩护下,于千钧一发之际布下九宫困杀阵,将一头堪比金仙初期的深渊魔虫短暂禁锢,为同伴争取到宝贵的集火时间,最终将其斩杀。她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到一名银兰星出身、手持双刀的体修少年,浑身浴血,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却咆哮着用牙齿咬住刀柄,以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将燃烧生命的刀芒狠狠斩入一头腐化星兽的头颅核心。那不屈的怒吼,穿透了冰冷虚空。
他也看到失败与牺牲。一支年轻的小队被数倍于己的影魔族伏击,星梭被撕裂,护身法宝的光芒在密集的攻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绝望的呼喊、愤怒的咆哮、以及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前的闪光…残酷得令人窒息。
然而,正是这血与火、生与死的残酷磨砺,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削去了年轻一代身上的浮躁与软弱,将真正的战斗意志、铁血精神、以及对力量本质的残酷认知,深深烙印进他们的骨血与神魂之中。从域外战场活着归来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眼神都如同淬炼过的寒铁,冷静、坚韧、带着一种洞悉生死后的沉稳与杀气。他们是人族最锋利的刀锋,最坚固的盾牌。
“雏鹰在悬崖边的风中才能学会真正的飞翔。”张诚君的声音低沉,在星舟内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安逸的巢穴养不出搏击星海的翅膀。这血火战场,便是他们化茧成蝶的熔炉。人族今日之脊梁,正是由这些年轻的血肉,在域外一寸寸铸就。”
慕容香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平静话语下那深沉如海的情感。作为母亲,她为那些牺牲的孩子心痛;但作为人族的强者,她更明白夫君话语中的沉重与必然。正是这一代代前仆后继的脊梁,支撑着人族在弱肉强食的仙武星域中,终于挺直了腰杆,拥有了不被随意欺压、昂然自立的实力!这份实力,是无数英魂用生命换来的尊严,沉重如星骸,亦璀璨如新生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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