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蒸蒸日上的盛世图景之下,并非没有智者心怀隐忧。羽仙门深处,一座清幽雅致的洞府内,檀香袅袅。当代门主肖伟正与几位核心长老围坐论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了羽仙门这百年来的极速扩张。
“门主,”一位面容古拙、眼神锐利如鹰的长老沉声开口,他是掌管宗门戒律的刑堂长老铁鹰,“弟子日众,本是宗门大兴之兆。然树大难免有枯枝。近来门内,恃强凌弱、争强斗狠之事,较之十年前,怕是不减反增。更有甚者,为争夺资源,对同门暗施手段…长此以往,恐污我门风,有负祖师‘德行为先’的遗训啊!”他语气凝重,指尖无意识地在玉案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微响。
肖伟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眼神却如深潭般难以测度。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盏,盏中灵茶碧绿,氤氲着精纯的灵气。“铁鹰长老所虑,亦是本座心中所忧。”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祖师遗训,乃我羽仙门立身之本,亦是神芒人族得以绵延强盛之魂,绝不容有丝毫轻忽懈怠。”他目光扫过在座诸人,语气转为坚定,“传令各殿各堂主事:凡我羽仙门弟子,无论天赋高低、出身贵贱,德行考核,永为第一要务!‘问心阶’、‘鉴心镜’、‘红尘炼心路’,此三关,一关不可废!凡德行有亏者,纵有惊世之才,亦绝不收录!此乃铁律!”
“是!”在座长老齐声应诺,肃然起敬。他们深知,这看似不近人情的铁律,实则是守护宗门乃至整个人族未来最坚固的堤坝。没有这道堤坝,再汹涌澎湃的力量洪流,终将冲垮一切根基,肖伟望向洞府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岩与云霭,投向那深邃无垠的星空,轻声低语,似在告诫众人,又似在叩问己心:“这百年太平,得来不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等…不可不察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悄然弥漫在檀香与茶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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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神芒星三百万光年之遥,银河系那狂暴而璀璨的核心区域边缘,永恒的黑暗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动”所撕裂。上千艘狰狞的巨舰,正以恒定而冷酷的速度,犁开星尘与稀薄的星云物质,朝着神芒星所在的旋臂方向,沉默进发。
这绝非人族所理解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科技造物。这些战舰本身,更像是从噩梦中直接拓印出来的、活生生的深渊巨兽。它们的外壳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败血肉与硬化几丁质的暗沉色泽,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搏动血管般的能量输送管道,以及无数尖锐嶙峋的骨刺。舰首并非光滑的流线型,而是扭曲成咆哮巨口或狰狞撞角的形态,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幽绿或猩红光芒的复眼无序地镶嵌在舰体表面,毫无感情地扫视着前方亘古不变的星空。庞大的舰体周围,时刻缭绕着浓郁的、如有实质的漆黑魔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贪婪地吞噬着途经的一切星光,使得舰队仿佛航行在一片不断扩散的、绝对虚无的墨色沼泽之中。它们所过之处,连璀璨的星尘云都被污染、同化,留下一条条污秽而沉寂的黑暗轨迹,如同宇宙肌体上正在溃烂的伤口。这,便是来自魔域星的恐怖力量——噬星者舰队!
舰队核心,那艘最为庞大、狰狞,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骸骨堆砌而成的旗舰“黑渊号”深处,并非冰冷的舰桥,而是一个巨大、污秽、翻腾着粘稠血浆与浓烈硫磺气息的“血肉熔炉”。沸腾的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生物颅骨垒砌而成的恐怖王座。其上,端坐着这片黑暗军团的绝对主宰——魔皇萨格拉斯。
他身形之伟岸,远超普通妖魔,端坐时便如一座小型山岳。三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滔天凶戾气息的头颅:中央主首形似扭曲的龙颅,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骨甲,一双巨眼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深渊魔焰;左侧头颅形似放大的豺狼,獠牙参差,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血池中腐蚀出缕缕青烟;右侧头颅则如同腐烂的巨蟒,蛇信吞吐,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嘶嘶声。六条覆盖着漆黑鳞片与骨刺的巨臂,随意地垂落在翻腾的血浆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整个熔炉空间的血浆剧烈翻滚,粘稠的魔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庞大的魔躯。
此刻,萨格拉斯三个头颅的视线,都聚焦在王座前方。那里,并非冰冷的星图投影,而是一个由纯粹魔能构筑、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的立体星域模型。一颗蔚蓝与翠绿交织的美丽星球——神芒星,在星图中被标记为刺目的猩红,如同滴血的猎物。
“多么…美妙的…生命气息…”中央的龙首发出低沉嘶哑的呓语,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巨石在摩擦,带着一种病态的饥渴,“隔着如此遥远的星空…本皇…已然嗅到了那亿万人族血肉中蕴含的…蓬勃生机…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