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席话,引起了凌恒的好奇。
“谁?”凌恒问。
王敬卿左顾右盼,声音压得更低了:“国子监祭酒罗彦济!”
“他怎么来了?”凌恒皱眉,面露凝重之色,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站在旁边的凌远听到罗彦济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罗彦济,靖康二年进士,入仕之后,在登闻鼓院当差,期间一直寂寂无闻,直到靖康六年,匈奴人率军南下,围困京师。
朝廷委派大臣前去与匈奴人谈判。
罗彦济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和匈奴人谈判,虽然以大宣王朝割让燕云十六州,每年纳贡,史称靖康之耻告一段落。
但罗彦济的仕途,却一改当初的寂寂无闻。
短短三十余年,从登闻鼓院,到殿中侍御史,最后一路升迁到国子监祭酒。
罗彦济虽官居国子监祭酒,但当年的事情,导致天下士子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有的士子认为。
当年大宣又是割地又是向匈奴人纳贡。
归咎原因,就是朝廷派去的大臣态度不够强硬所致。
罗彦济当年作为与匈奴谈判官员之一,如今又官居国子监祭酒,简直是有辱斯文。
而有的士子认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年若是不割地纳贡,大宣早就亡了,况且,当时谈判的主动权,掌握在匈奴人手里,朝廷派出去的人,根本毫无话语权。
简而言之,罗彦济在天下士子眼里,一直饱受争议。
这也是为什么,提及罗彦济的时候,王敬卿会压低声音,有所顾忌,因为在场的士子里面,就有支持或贬低罗彦济的。
说话太大声,落到别人耳朵里,免不了又是一番激烈的争执。
事情万一闹大,那就不好收场了。
谈话间。
罗彦济领着凌远,凌恒来到一处角落坐下。
不时有士子从外面走进来。
与友人交谈。
凤鸣阁内,气氛融洽。
凌远坐下之后,过了许久,只感觉一阵枯燥乏味,便开口询问坐在身边的凌恒:
“兄长,都来了这么多人,为何文酒会还迟迟不开始?”
他对所谓的文酒会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要不是兄长凌恒要相邀,他更喜欢待在家里,甚至,凌远打心底觉得,和婢女金莲聊天,都比待在这里强。
毕竟这个时代。
崇文抑武之风盛行。
导致许多文人每日沉浸于诗词歌赋,舞文弄墨,毫无危机意识。
面对凌远的询问,凌恒解释道:“历届文酒会,都必须由朝廷委派官员主持,主持人来了,这文酒会才算开始。”
听到这话,凌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间。
只听一道呐喊声响起:
“罗大人到!”
声音响起,就见一个身着官袍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随从。
见到老者到来,在场的士子们纷纷起身相迎。
“学生郭力,拜见罗大人。”
“学生杨帆,拜见罗大人。”
....
士子们拱手抱拳,向罗彦济行礼,有的一脸谄媚,有的则一脸敷衍。
面对士子们热情欢迎,身为国子监祭酒的罗彦济也是拱手回礼,纵横官场几十年,他比谁都清楚,在场的士子里面,有的出身名门,有的日后参加科举,没准会成进士。
总之,与他们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
同样的,士子们对罗彦济示好,也是怀着别样的企图。
若是能够吸引罗彦济的注意,并得到对方的器重,就等于在朝廷里多了一条人脉,对以后入仕,可是有很大的好处。
看着他们互相恭维,凌远暗自摇摇头。
先前听兄长提及文酒会,他对文酒会还有些许期待,可是看到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市侩的模样,他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这哪是来以酒会友的?
明明就是拓展人脉,想着攀附朝廷大官来的。
“诸位士子,又是一年文酒会,老夫奉陛下之命,前来主持此次文酒会,以酒会友,以诗词行令,希望诸位士子们别嫌弃老夫一把年纪不中用了。”
罗彦济说话极为客气,完全没有一点官架子。
“罗大人,您老太谦虚了,您能来主持文酒会,是学生们的荣幸,怎么会有人嫌弃呢?”
“没错,罗大人乃我辈楷模,谁敢轻视罗大人,就是轻视咱们读书人!”
罗彦济一番客套,引得在场士子们争相恭维,甚至,有些人为了讨好罗彦济,不惜道德绑架。
“读书的人多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代表!”
王敬卿低声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