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多尔衮身受重伤，王辅臣也不敢大意。
毕竟，受伤的老虎，还是老虎。
三国，下邳城。
吕布被捆作一团，押上白门楼，大叫：“缚太急，乞缓之！”。
曹操曰：“缚虎不得不急。”
对于多尔衮这样的猛虎，一不留神、一旦松懈，就有可能让虎逃脱、放虎归山、遗患无穷。
同时被捆绑带上来的，还有被活捉的范文程、脸色憔悴的大玉儿、浑身颤抖的小皇帝福临。
只不过，其他三人，都入不了崇祯的法眼。
唯有多尔衮，才值得他一觑。
崇祯看着虚弱的、耷拉着脑袋的多尔衮。
目光，上下游离。
眼神，在多尔衮身上停留许久。
多尔衮身上，王辅臣留下的三处枪伤，已经擦上了金疮药。
不是明军仁慈、圣母、伤者皆救，而是怕他死了，得不到大明的审判。
良久，缓缓道：“多尔衮。”
多尔衮听到声音，身体一颤，绷紧起来。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死了没？”崇祯命令着，以不屑的口气。
多尔衮喉头滚动，艰难地、一寸寸抬起那颗、曾号令千军万马的头颅。
崇祯直盯着多尔衮的眼睛，一只如寒潭深渊，一只如困兽犹斗。
“多尔衮，你可知罪？”崇祯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雷霆之力。
多尔衮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丝带着血沫、近乎嘲讽的冷笑：“成王败寇，何罪之有？”
“你们，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若非，若非我分兵出战......反遭包围......这回死的，是你！”
“咳咳......”多尔衮嘴硬、吼完，浑身剧烈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痛得青筋暴起，满头冷汗。
“运气？”崇祯声音陡然拔高，冷冷一笑。
“我几十万悍勇将士，披坚执锐，跋山涉水，不畏生死，不避严寒，不惧刀箭，你把它叫运气？”
“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百姓，辛勤劳作，省吃俭用，为前线筹粮，你把它叫运气？”
“朕举国而来，赌上大明国运，以命换命，以血换血，以牙换牙，你把它叫运气？”
.......
崇祯一通咆哮，凝结着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致胜法宝。
那就是：
觉醒大明男儿的勇气！
聚集大明帝国的力量！
不吝大明有功将士之赏赐！
重兵横推、以正胜奇、实力碾压、军工压顶......给予敌人最猛烈一击！
多尔衮也懵逼了，他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这么能说，居然这么多话。
崇祯数落多尔衮罪责，胸中块垒，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仿佛，这些话，在他心中，早已酝酿。
崇祯继续道：“尔等旗人，世受大明皇恩。封疆裂土，不思报效，反噬其主！”
“自尔父努尔哈赤，背信弃义，反叛大明，窃据辽东。尔等皆犯不忠不义、忘恩负义之罪！”
“尔等盘踞辽东，屡犯边关，屠我大明边民，掠我百姓财货，掳我汉人为奴。辽东汉民，十室九空！累累白骨，刀下冤魂？此乃残暴不仁、嗜杀成性之罪！”
“闯贼肆虐京师，尔等趁火打劫，行鸠占鹊巢之实，驱铁骑踏关内，践踏我华夏神京！此乃趁人之危、妄图京师之罪！”
“尔等闯入关内，剃发易服，说什么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此乃毁我华夏衣冠、绝我汉家根脉，僭越礼制、欲亡我种之罪！”
......
崇祯一连说了多尔衮的十大罪，每说一罪，声音便冷一分。罪孽滔天、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多尔衮的脑袋。
说完十大罪，崇祯还觉不够，又给多尔衮加了一条不堪入耳之罪。
这一罪，可抵十罪！
崇祯继续嘲讽道：“尔为一己之私欲，强纳寡嫂，秽乱宫闱！此乃悖逆纲常，寡廉鲜耻之罪！”
“这……”
此罪一出，脸色煞白的大玉儿、浑身颤抖的小皇帝福临、身子虚弱的多尔衮，都羞得一脸通红。
红到脖子根、红到耳朵底、快没脸见人。
这公开的秘密，让崇祯皇帝一语道破，震得多尔衮身体猛颤。
这条罪状，触及多尔衮内心最隐秘、最不堪的龌龊，杀人诛心呐！
多尔衮羞愤不已、无地自容，嘴唇哆嗦，想反驳，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喉咙“嗬嗬”的嘶声。
崇祯如此羞辱多尔衮，是因为他知道，凭多尔衮的地位和犯下之罪，他不可能降、也不愿降、大明更不接受他降。
一个死了的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