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桌面收拾干净，展开一张雪白的符纸。
上一瓶符墨用光了，顾辰拧开新的一瓶盖子。
唉，啪一下又是一万元没了。
花钱如流水啊。
顾辰将青竹符笔吸足符墨，悬在符纸上方，不假思索就要点下去。
这时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
顾辰的手停在半空，直觉告诉他这个想法很重要，必须立刻想个透彻明白，否则一瞬间的灵感将逝去不再来。
仿佛石化了一般，顾辰一动不动。
系统有所察觉，但没有出声打扰。
符笔悬停的太久，一滴朱红色符墨滴落下来，在符纸上溅出一个点。
这张符纸因此而报废。
顾辰没有心痛，他仿佛没看到这一幕。
脑海中正在翻涌巨浪。
我什么时候开始敷衍对待每天的前10次制符？
是的，天道诅咒让我注定失败10次，今天则是11次。
但从来没有说过失败一定发生在最初。
是我自己下意识这样认为，所以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我沾沾自喜于天道帮助下的每一次成功，对那些失败视而不见，甚至不去探究失败的原因。
甚至只想着快点完成所有失败，然后舒舒服服躺赢。
这样的我，被天道控制并渐渐习惯这种控制的我，真的能在符修之道上走得长远吗？
顾辰身体颤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瞬间有了决定。
这一次制符，他要竭尽全力争取成功。
推开被沾污的符纸，重新铺上一张。
然后顾辰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在符纸上绘制起来。
他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关注着每一个细节，务求做到自己能力水平之内的完美。
嗤——
刚画上去的符墨由红转黑，然后腾起火苗，引燃了符纸。
失败。
顾辰闭目沉思，片刻后询问系统，“刚才是不是神识和法力的融合出现了问题？”
系统回答：“应该是。”
顾辰点头，这是他一向的薄弱环节，毕竟神识是从系统那里借来的，融合时比真正的神窍者多出一个环节。
他竟然从未真正留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失败次数够了，天道自然会替他解决。
“我们再来一次。”顾辰对系统说道。
第二次、第三次……
符箓或者在绘制过程中自燃，或者成形后没有引发灵韵，总之全都失败了，似乎同以前的那些天那些次没有什么区别。
但顾辰知道还是有区别的。
他正在一点一滴的、艰难的取得进步。
哪怕只是很微小的进步，但却是完全属于他自己，将来的某一天也不会被天道剥夺的进步。
第十次制符，依然失败。
顾辰没有休息，继续绘制第十一张。
他的法力已经濒临枯竭，神识因为过于专注比平时多消耗了一半。
但顾辰仍然保持着虔诚专注的态度继续绘制这张符箓。
笔尖在符纸上划动，符墨流淌延伸，红的耀眼夺目。
顾辰流畅的画到最后一笔，他毫不迟疑的手腕一挑，以一个完美的斜勾收笔。
成形的符文开始闪动灵光，美丽的如同梦幻。
成功了！
在天道诅咒之下，原本注定将要失败的第十一次尝试成功了。
狂喜淹没了顾辰的身心，他突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眼前的景物都消失了，周围黝黑深邃如同梦境。
在黑暗中飞舞着无数灵活的金色光点，如同嬉戏玩闹的小精灵。
其中绝大部分模糊不清，但顾辰分辨出其中十几个的形状，那是他学过的符文！
心意一动，这十几个金色光点开始环绕顾辰飞舞，它们显得有些腼腆，小心翼翼的靠近随即又飞开，总是若即若离。
但有一个光点毫无顾忌落到顾辰掌心，在那里打滚，在五个指头之间绕来绕去，显得熟稔无比。
顾辰认出这是护身符对应的符文。
在它的示范下，其他光点都渐渐靠近过来。
潮水般的制符知识、感悟和技巧涌入心间。
不知过了多久，顾辰醒转。
他举起右手细细查看，仿佛上面依然有那些顽皮的金色小精灵。
“刚才发生了什么？”系统问道。
“应该是符道方面的顿悟。”
“顿悟？”系统又惊又喜，“收获大吗？”
顾辰摇头，“一点点，勉强够我冲击制符师吧。”
系统：“……”
它要是有手有脚非揍顾辰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