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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叫‘飞度’,”秦大柱拍了拍黑马的脖颈,“你告诉它‘回家’,它就认得路。山路滑,别催它,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王鸽点点头,笨拙地爬上马背。他很少骑马,刚坐上去就晃了晃,飞度却很稳,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秦大柱帮他紧了紧缰绳,又把自己的粗布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山里冷,穿上。”
外套上还带着秦大柱的体温,混着草药和汗水的味道,让王鸽鼻子一酸。他低头看着秦大柱,看着这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大叔,忽然发现他眼角有道浅浅的疤,像极了爹当年救娘时被王家护院砍的那刀。
“秦大哥,”王鸽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们……等我回来。”
秦大柱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朝着他用力挥了挥手。院外的老石和李伯也站着,火把在他们手里明明灭灭,像一群沉默的星。
王鸽深吸一口气,俯在踏雪耳边,轻声说:“飞度,回家。”
黑马像是听懂了,前蹄轻轻刨了刨地,随即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小跑起来。王鸽回头望去,茅草屋的火光越来越小,秦大柱的身影渐渐缩成一个黑点,最终被夜色吞没。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松涛的声音,像无数人在身后叮嘱。王鸽攥紧了缰绳,怀里的铜哨和令牌硌着胸口,提醒他这不是梦——他现在是信使,是黑风口所有人的指望。
飞度跑得很稳,四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和山涧里的泉水声交织在一起。王鸽忽然想起秦大柱的话:“我们的命全部都交给你啦。”
他挺直脊背,任由冷风刮在脸上。爹当年带着娘跑了半个月,才躲进黑风口;现在他骑着飞度,只要跑出这片山,就能找到救兵。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这一次,该轮到他们怕了。
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在霜地上织出张银网。飞度的蹄子踏过湿地,留下串串清晰的脚印,像条通往希望的路。王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令牌,又摸了摸铜哨,忽然朝着夜空用力喊了一声:“等着我!”
声音在山谷里荡开,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地飞向天际。远处的黑风口方向,又传来山泉滴落的叮咚声,这一次,不再像倒计时,反倒像在为他送行。
秦大柱站在院门口,看着飞度的影子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转过身。老石递过来一碗热汤:“喝口暖暖。”
他接过汤碗,热气模糊了视线。院外的自卫队员们正忙着加固栅栏,李伯在检查弓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却没人说一句怕。
“两天,”秦大柱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足够了。”
足够他们在栈道边设好埋伏,足够他们等王鸽带着救兵回来,足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见见光。
山涧的泉水还在滴,叮咚,叮咚,像是在数着时辰,也像是在等一个少年,带着希望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