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再多言,跟着秦大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道旁的野草刮着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这趟不怀好意的探路,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栈道尽头的崖壁下,竟有一星昏黄的火光在晃动。秦大狗眯起眼,借着月光看清那是个搭在岩缝里的简易窝棚,几根枯树枝支起的顶子上盖着破麻袋,烟正从麻袋的破洞里丝丝缕缕往外冒。
“谁在那儿?”他压低声音喝了一声,手按在袖中短刀上,脚步像狸猫似的挪过去。
窝棚里的火光猛地晃了晃,一个佝偻的身影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根吹火筒。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脸上刻满皱纹,看见秦大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又很快被麻木取代。
“过路人……避避夜寒。”老汉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了指窝棚里的火堆,“烤烤火就走。”
秦大狗扫过窝棚里的东西:一个豁口的陶碗,半袋发硬的窝头,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他手下那把几乎一模一样。他冷笑一声,脚往窝棚里探了半步,火堆的热气扑在脸上,却没驱散他眼底的寒意:“过路人?这黑风口栈道多少年没人走了,你往这儿过?”
老汉手一抖,吹火筒“当啷”掉在地上。这时,左边小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大狗的两个手下慌慌张张跑回来,其中一个裤腿被扯得稀烂,腿上划了道血口子。
“大哥!左边……左边栈道断了!就剩半块木板悬在那儿,底下是黑不见底的深涧!”
秦大狗心里咯噔一下,视线又落回老汉身上。老汉慢慢捡起吹火筒,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往上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断了好啊……断了,就没人再往那边送命了。”
“你什么意思?”秦大狗的刀已经从袖中滑出寸许,寒光在火光下一闪。
老汉抬起头,忽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似的:“二十年前,这栈道上死过不少人……都是被秦家人逼的。如今断了,倒干净。”
秦大狗脸色骤变,短刀“噌”地出鞘:“你认识秦家?”
“怎么不认识。”老汉往火堆里啐了口唾沫,火星子溅起来,“我儿子,就是被秦云忠那狗东西推下这栈道的。”
话音未落,窝棚外突然传来“咻”的一声锐响,一支羽箭擦着秦大狗的耳边钉进窝棚的木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秦大狗猛地回头,只见栈道另一头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黑影,手里的弓箭正对着这边。
“秦大狗,你当年欠我们的血债,今天该还了!”黑影里有人喊,声音里裹着咬牙切齿的恨。
秦大狗的两个手下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死死攥着短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原来这黑风口,早就是个等着他的陷阱。火堆“噼啪”爆了声,照亮老汉脸上冰冷的笑,他忽然抓起身边的柴刀,朝着秦大狗的腿弯狠狠劈了下去。
秦大狗只觉腿弯处一阵刺骨的寒意,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横跳半步。柴刀带着风声劈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刀刃陷进泥土半寸,可见老汉用了多大的力气。
“老东西找死!”秦大狗又惊又怒,短刀反撩而上,直逼老汉面门。他没料到这看似佝偻的老汉竟有如此身手,动作快得不像个风烛残年的人。
老汉却像背后长了眼,矮身躲过刀锋,手里的柴刀顺势往秦大狗的脚踝勾去。“秦家人的刀,沾了多少血,今天就让你也尝尝!”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透着股年轻人才有的狠劲,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下拧成一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秦大狗的脚踝被柴刀划破,血瞬间渗了出来,疼得他踉跄了一下。他这才看清,老汉的手虽然布满老茧,指节却异常粗壮,虎口处还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这根本不是普通农户,分明是个藏在山里的练家子!
“大哥!救命啊!”瘫在地上的两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想往回跑。可没等跑出两步,就被阴影里射出的两支羽箭钉在了地上,惨叫声戛然而止,血顺着石缝往涧底渗。
秦大狗的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短刀差点脱手。他知道自己掉进了死局,这些人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摸清了他的来路,布好了天罗地网。
“你们是谁?!”他嘶吼着,短刀乱舞,试图逼退老汉。可老汉的柴刀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精准地挡开他的攻势,每一刀都往他的关节招呼,显然是想留活口。
“几年前,被你和秦云忠推下栈道的,有我亲哥,有我儿子,还有……”老汉的柴刀突然加快速度,“还有你当年为了立功,亲手推下山涧里的那三个孩童!”
最后一句话像道惊雷劈在秦大狗头上,他的动作猛地一滞——那件事他以为早就被山涧的水冲得没了痕迹,怎么会有人知道?
就在这瞬间的失神,老汉的柴刀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短刀脱手飞出,掉进火堆里,溅起一串火星。秦大狗还没来得及喊疼,后颈就被一记重掌击中,眼前一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