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刘正当爹了(2/2)
透过的路径。刘正用太阳神火烧,烧得越旺,它记得越牢,反弹越狠。守墓人故意不告诉他真相,就是在等他把火越烧越大,最后……”白骷髅做了个向下按压的手势,“把整个第七段涵洞的承重结构,连同上面埋着的三百六十二座无主坟,一起‘记’进自己的命格里。到时候,臭气反噬,他第七条命,就得当场崩解。”刘正妮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您为什么告诉我?”白骷髅盯着她,眼窝里的蓝火苗终于稳定下来,幽深如古井:“因为刘正……他救过我的命。”刘正妮怔住。“三年前,‘腐沼’暴动。我被困在沼泽核心,浑身骨头被酸液蚀穿,只剩一副骨架在泥里泡着。是刘正,开着那辆破灵车,一头扎进来,把我拖出来时,他自己半条腿都化了。”白骷髅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砂砾摩擦的粗粝,“他当时就说:‘白哥,你骨头这么白,洗洗干净,回去还能当个镇宅摆件。’……我这条命,是捡来的。现在,轮到我帮他把命捡回来。”他推开信封,将图纸推到刘正妮面前:“这张图,我偷了三个月。守墓人设了三道魂印,第一道被我用苍蝇人的蜕皮糊弄过去,第二道耗掉我半截脊椎,第三道……”他掀开左耳后一小片泛着金属冷光的皮肤,露出下面蠕动着的、无数细如发丝的猩红触须,正缓缓收缩,“是用这个填进去的。它现在认我,也认这张纸。但只认一次。你拿走它,今晚子时前,必须把这张图,亲手交到刘正手上。告诉他——别烧,别堵,别用任何‘味道’去对抗味道。要‘疏’,要‘引’,要把臭气当成一条疯狗,给它指一条通往绝路的路。”刘正妮拿起图纸,指尖拂过那些细密的箭头与数字,纸面竟传来一阵细微的搏动,仿佛握着一颗尚在温热的心脏。“为什么是我?”她再次问。白骷髅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骷髅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却又奇异地透出几分疲惫的真诚:“因为你身上,有股‘干净’的味道。不是香,不是臭,就是……没有味道。像刚从雪山上凿下来的冰,或者,像刘正第一次来环卫部,递给我那杯没放糖的凉白开。”刘正妮没再说话,只是将图纸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铁皮门把手上,忽然停住。“白哥,”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苍蝇人头子……它现在在哪儿?”白骷髅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在我床底下。它……睡着了。怕吵醒它,我每天晚上都数它呼吸的次数。今天,数到第三百二十一次,就停了。”刘正妮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巷子里那盏滋滋作响的路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她没开手机电筒,就这么融入浓稠的黑暗里,身影很快被吞没。只有鞋跟敲击湿冷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清晰、稳定,不疾不徐,仿佛踩在某种古老而精密的节拍器上。同一时刻,餐厅休息室。牛马正把最后一口杜康酒坊灌进喉咙,铜标酒瓶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它打了个悠长的酒嗝,浓郁的酒气混着草料味儿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就在这时,瘦马踱步进来,蹄子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它没看牛马,径直走到刘正摊在沙发上的背包旁,低下头,用鼻尖拱了拱。背包拉链自动滑开。瘦马探进半个脑袋,在里面翻找片刻,叼出一个油纸包。它走到牛马面前,把油纸包放在对方爪子上,然后后退一步,抬起前蹄,朝着牛马胸口,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哎哟!”牛马猝不及防,差点被踹翻在地,手忙脚乱抓住油纸包,“你这死马!谋杀亲……呃,谋杀老板?!”瘦马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眼神里竟有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它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夕阳的金辉给它栗色的鬃毛镀上一层流动的火焰。它安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青铜雕塑,唯有尾巴尖,偶尔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一下。牛马喘匀了气,狐疑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牛肉干,色泽棕红,表面凝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霜。它拈起一块,凑到鼻下闻了闻,没有预想中的浓烈肉香,只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苔与晒暖岩石混合的气息。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牛肉干塞进嘴里。咀嚼。没有想象中筋道的韧劲,入口即化,舌尖先是尝到一丝微咸,随即是清冽的甘甜,最后,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火山深处的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下,熨帖得让人想流泪。牛马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住。它呆呆地看着窗外,夕阳正一寸寸沉入远方的山峦,把天边染成一片壮烈的、燃烧般的赤红。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那股暖流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近乎呜咽的咕噜。瘦马依旧望着远方,尾巴尖的颤抖,停止了。就在这时,刘正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新消息,来自刘正妮:【图纸已交付。子时前,务必拆开。勿信气味,勿信火焰,信图。】刘正捏着手机,指尖冰凉。窗外,最后一抹夕照正掠过他掌心,像一道无声的、灼热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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