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那不是员工居住区最底层？全是管道和维修通道。”“也是静默区的正下方。”T-BUG声音干涩，“物理距离不到二十米。”V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指节绷紧。奥利弗却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地图——在这个全息导航泛滥的时代，这张泛黄纸页显得格格不入。“旅行社发的‘水晶宫导览’，背面印着厕所位置。”他展开地图，手指点向γ-12区域边缘一个几乎被墨迹糊掉的角落，“看这里。‘历史维护通道’——标注写着‘仅供紧急疏散’，但所有官方数据库里，这个编号根本不存在。”卡尔俯身，目光钉在那团墨迹上。墨色浓稠得异常，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状晕染，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炙烤过又迅速冷却。“不是印刷错误。”他伸手，指甲轻轻刮过纸面，一丝极淡的臭氧味飘散出来，“是激光烧蚀。有人故意抹掉它，又怕太明显，用墨水补了层伪装。”“谁会费这么大劲藏一条维修通道？”杰克问。“怕有人顺着通道……挖到不该挖的东西。”卡尔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一扇标着“员工专用”的合金门。门边没有摄像头，只有一块朴素的电子铭牌，显示着【γ-12后勤中枢｜权限等级：Ω】。“Ω级权限……整个水晶宫只有七个人拥有。理事会主席、首席工程师、医疗总监……还有李德。”他顿了顿，“以及，三天前刚被‘意外’坠毁的欧空局监察舰‘信天翁号’的舰长。”强尼吹了声口哨：“所以那扇门后面，要么是李德的老巢，要么是他的棺材。”“或者两者都是。”V说。她忽然抬脚，鞋跟精准踩在地面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金属接缝上。轻微震颤顺着脚底传上来，带着某种规律性的搏动——咚、咚、咚……缓慢，沉重，如同巨兽的心跳。所有人同时屏息。那搏动持续了十七秒，戛然而止。T-BUG的终端突然爆出刺耳警报。她脸色煞白：“被动式声波探测被触发！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不。”卡尔打断她，弯腰拾起方才杰克假装要戳广告时无意掉落的一枚硬币——夜之城通用货币，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破损的公司标志。“他们一直知道。”他摊开掌心，硬币静静躺着，映着穹顶流转的星光，“从我们踏进港口那一刻，从那个安检员抖着手按下扫描键开始，从所有摄像头自动规避我们面部三十度角开始……他们就在等我们自己找上门。”奥利弗盯着那枚硬币，忽然嗤笑：“所以这就是‘邀请函’？用两千欧一杯的果汁和三百欧一粒的樱桃，把一群暴徒请进金丝笼子，再悄悄拧紧螺丝？”“不完全是。”卡尔将硬币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是测试。测试我们会不会为价格发怒，会不会为监视暴躁，会不会为迷路焦虑……测试我们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用拳头和刀鞘说话。”他目光扫过同伴们沾着星尘的衣角、磨损的靴跟、袖口若隐若现的旧伤疤，“但他们忘了——KK从来不是一支队伍。是七块碎片拼成的镜子。照见夜之城的烂泥，也照见水晶宫的镀金牢笼。”话音落，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电子音：【欢迎来到γ-12员工生活区。请出示通行密钥。】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幽深通道。冷白灯光从内倾泻而出，在地面投下七道拉长的影子，边缘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化作活物。V率先迈步，刀鞘轻磕门框，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奥利弗紧随其后，顺手将那张烧蚀地图塞进嘴里，嚼也不嚼便咽下。杰克拍了拍T-BUG肩膀：“待会儿要是信号断了，用老办法联络。”T-BUG点头，指尖在终端上敲出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摩斯密码——那是夜之城地下电台的呼号，频率早已废弃十年，却仍烙在每个人神经末梢。强尼最后一个踏入通道，临进门时忽然回头。穹顶星图正旋转至某个角度，亿万光点汇聚成一把断裂的钥匙轮廓，悬于他们头顶。他咧嘴一笑，对着虚空举起手，比了个枪的手势。通道内，灯光渐次亮起。墙壁并非预想中的冰冷合金，而是覆盖着某种温润的乳白色生物材料，表面浮动着极其细微的脉动荧光——如同活体血管。地面铺设的也不是普通地砖，而是一整块巨大透明晶体，下方隐约可见幽蓝液体缓缓流淌，其间悬浮着无数微小光点，随着他们的脚步节奏明灭变化。“这不是维修通道。”T-BUG声音发颤，“这是……培养舱？”卡尔蹲下身，指尖抚过晶体表面。冰凉，却在接触瞬间传来一丝微弱暖意。他凝视着下方幽蓝液体中游弋的光点，那些光点渐渐聚拢，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又倏然散开，化作星云状的光雾。“不是培养舱。”他站起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是‘摇篮’。”V的脚步顿住。她认出了那些光点的排列方式——与夜之城废弃教堂地下室里，那幅被血污覆盖的壁画完全一致：七颗星辰环绕着一颗黯淡的核心，核心周围缠绕着断裂的齿轮与荆棘。“李德没告诉我们另一件事。”卡尔继续向前走，靴跟踏在晶体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水晶宫建在‘摇篮’之上。而‘摇篮’……从来不是用来孵化生命的。”通道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纯白门静静伫立。门缝里渗出的气息带着铁锈与雨后泥土的腥气——绝非太空站该有的味道。卡尔抬手，掌心覆上那扇门。门未开启，却有低沉嗡鸣自门内深处涌出，如同千万具齿轮同时咬合，又似远古巨兽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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