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要忘记,作为山青乳制品的采购员的刘建辉,对于我们这些养殖户和奶农来说,就是大爷,就是土皇帝啊!”
杨西林静静地伫立在原地,那沉默的神情仿佛如同一座静谧的雕塑,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的脑海中如同翻江倒海般,不断涌现出中午在餐馆里所见到的那一幕——刘建辉那副贪婪且“受贿”时丑恶的嘴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仿佛就像是用刀深深雕刻上去的一样,难以磨灭。而此刻,那画面仿佛就在他眼前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他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那满脸洋洋自得、志得意满的模样,那神态之中透露出的肆无忌惮,让杨西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之情。
沉吟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着坚定:“老张啊,无论刘建辉如何巧言令色、百般劝说,我们都不能轻易去掺和这种毫无根据、莫名其妙的添加剂。你要明白,一旦这种东西出了问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仅是我们现在苦心经营的生意会受到重创,甚至就连你家那辛苦积攒起来的养殖场的信誉都会瞬间崩塌,化为乌有啊!那种损失,将会是我们无法承受之重,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张牛山听到这番话后,那张原本就布满沧桑的脸庞上顿时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那表情之中交织着懊悔、自责与无奈。他仿佛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冲动和愚蠢,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懊悔之意,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头啃噬着。然而,他却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中透露着无尽的苦涩:“我当然也知道这样做不妥当,可是如今这形势逼人太甚,我们这些小养殖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艰难啊,稍微有那么一点可能的机会,我就忍不住想要紧紧抓住,生怕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杨西林心中不禁叹息,看着张牛山颓丧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感同身受。养殖户的生活确实不容易,日复一日地辛苦劳作,却还是要看各个供应商和采购员的脸色。他知道,像张牛山这样被逼得铤而走险的养殖户,并不是少数。
他拍了拍张牛山的肩膀,语气坚定:“老张,咱们还得做长远打算,这种旁门左道不能依赖。我打算再找个机会,把这事跟其他养殖户说说,咱们得另谋出路,靠正当手段提高奶质。”
张牛山沉默了片刻,却忽然摇了摇头说:“老杨,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在榴石县这里,我们的原奶不供应给山青乳制品,又可以供应哪家厂子?”
“对方可是在我们这里一家独大的乳制品厂,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奶存储时间短和条件苛刻。”
杨西林原本还想说可以寻找榴石县外的乳制品厂子,没想到后面张牛山的话也一下子打消了杨西林的念头。
杨西林默默地盯着那一罐“加了料”的原奶,心里翻江倒海。原本,他选择在榴石县投资兴建自己的养殖场,就是因为这里是华国的知名原奶基地。榴石县一向以天然、无公害而闻名,来自这里的原奶代表着纯正和高品质,这样的招牌让杨西林曾经满怀信心,甚至觉得自己的所有家当压在这里肯定会有所回报。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为了达到山青乳制品公司的采购标准,养殖户们竟然要掺入这“不知名的科技狠活”才能达到要求。曾几何时,纯天然的原奶居然被高蛋白的标准所制约?而那所谓的“高蛋白”,又是如何悄悄转变成添加剂的比拼?
杨西林无奈地看了张牛山一眼,自己内心曾有过的那一丝“另寻乳制品厂”的念头,也因为张牛山的一席话迅速打消。毕竟,在榴石县,这唯一的乳制品厂有着垄断地位,压制了本地的所有养殖户。去县外寻找销路?倒是说得轻巧,可县外的乳制品厂根本不愿意采购距离较远的原奶,一来是运输成本高,二来也是榴石县的山青乳制品厂与外地企业早有协议,几乎封死了其他厂商进入榴石县原奶市场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杨西林的心情更加沉重。他们这一群养殖户,在这座以纯天然之名声远扬的县城里,却无奈要走上这条“掺料”的道路。他看了看张牛山的脸,张牛山的神情也是复杂、挣扎,显然和他一样深感无奈。
“老张,真没想到,我们把所有家当都投进这片土地,换来的却是这样。”杨西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
“谁说不是呢,老杨。”张牛山也深深叹气,“当初刘建辉提到这个‘配方’时,我真是没得选啊。要是不掺这‘味精’,根本达不到他们的标准,卖不出去奶,怎么养活家里的老小?”
杨西林听着,心里更加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