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定在江州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李焕抵达时,骆宾早已在包厢内等候多时。
\"哥,你去香港一待就是半个月,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那儿定居了。\"一见面,骆宾就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地说道。
原来,自上回商议后,骆宾已与程万里进行了接触,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
但在最终签署协议前,谨慎的骆宾仍想请李焕最后把关。不料李焕一去半月,事情便拖到了现在。
骆宾自己倒是不急,急的是程万里。这段时间以来,程万里一直在催促骆宾尽快签署协议,可见其资金链压力之大,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焕不想就香港之行多谈,摆了摆手道:\"哪来这么多废话。不就是让我看协议吗?协议呢?\"
\"在这儿呢!\"骆宾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李焕手中。
李焕接过协议,并未立即翻阅。他不急不缓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这才展开文件,仔细审阅起来。
协议内容相对简单,核心是蜗牛置业以三亿元的价格,收购城南项目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
需知万里集团在该项目上的总投资已近十八亿元,即便按成本价计算,这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也价值五亿左右。而蜗牛置业仅以三亿元拿下,相当于打了个六折。
骆宾在价格上压得极狠,而程万里竟也接受了如此苛刻的条件,万里集团财务状况之恶劣,可见一斑。
\"缺了点儿东西吧?\"李焕阅毕,将协议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骆宾。
\"没缺啊?\"骆宾闻言一怔,赶紧否认。这份协议他已反复看过多次,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疏漏。
\"那我该说你太天真,还是太无知?\"李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骆宾被李焕说得有些发懵,焦急地追问。
\"那我问你,\"李焕扬了扬手中的协议,\"违约条款呢?怎么只字未提?\"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骆宾顿时松了口气,不以为然地解释道,\"程总和我家老爷子是旧相识,这次是他找到我父亲,希望山河集团能拉他一把,我家老爷子把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价格是谈下来的,至于没设违约金……大家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程万里或许敢跟别人耍心眼,但绝对不敢对我们山河集团玩这一套。\"
李焕听罢,缓缓摇了摇头。程万里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对于程万里这样的人而言,无所谓底线与背叛,关键在于背叛的筹码是否足够。
眼下的地产低潮只是暂时的,一旦市场回暖,难保程万里不会见利忘义,翻脸不认人。
\"商场之上,情面归情面,规矩归规矩。\"李焕语气转冷,\"没有违约金的协议,就像没有刹车的车上路,风险极大。程万里现在固然焦头烂额,但若日后行情好转,你这三亿换来的股权,恐怕不一定作数。\"
\"如果他敢这么做,那他以后在江州地产界还混不混了?\"骆宾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他背后不是还有张恩鹤吗?\"李焕当即提醒道。
\"张恩鹤都快把他吃干抹净了,就是因为张恩鹤不仗义,程万里这才向我们求援。到时候缓过气来了,程万里又和张恩鹤搅和到一起,那他是不是傻?\"骆宾依旧坚持道。
\"傻的人是你,如果届时他来个翻脸不认人,不承认这份协议,你又没有提前设置违约金,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至于说程总和张恩鹤的关系,本就是相互利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重新媾和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李焕最后总结道。
李焕的这番话让骆宾陷入到了沉思当中,细细思量着这番话的可能。
看到骆宾犹豫不决,李焕最后劝了一句:\"听我一句,补上违约条款,而且要重。必须让他知道,违约的代价他承受不起。况且这一条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如果对方不同意签,那是不是意味着本身心里就有鬼呢?\"
骆宾沉吟片刻,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哥。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让法务重新拟定条款。\"
聊完了正事,现场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李焕不在江州的这段时间里,江州地产界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严厉的限购措施让整个江州地产开发商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已经有不少小型的地产开发商坚持不下去了。
\"这位张公子可够狠的,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大规模的拆借资金。\"骆宾不禁感慨道。
\"哦?他哪来的钱?\"李焕皱着眉头问道。
\"提高收益率咯。不管银行的利率有多高,张公子名下的那些金融机构都在银行基准利率上最少提升百分之五十,然后将贷款利率再翻个倍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