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氏站在门内,看着头顶那艘黑色座船,看着船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她笑得温柔而端庄。
“刘监察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座船上,刘慈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一袭素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
但刘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隐藏极深的杀意。
刘慈看着她,缓缓开口:
“纣氏。”
“你可知本使为何而来?”
纣氏微微一笑:
“刘监察使乃圣皇亲封,天听院所属,监察天下,震慑不法。”
“您来我纣家,自然是公事。”
“民妇愚钝,不知何事,还请刘监察使明示。”
刘慈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
一口一个“民妇”,把自己放在低处。
一口一个“刘监察使”,把他捧在高处。
但话里话外,没有一句实在的。
“好。”刘慈点点头,“那本使就明说。”
“屠家之事,你还记得吧?”
纣氏面色不变,依旧微笑,只是眼里充满通天的恨意:
“自然记得,屠家窝藏邪教,通敌邪祟,家破人亡,罪有应得。”
刘慈看着她,脊背发凉。
这纣氏够狠!
“屠家窝藏邪教,通敌邪祟的事,你知道吗?”
纣氏摇头:“民妇不知。”
“你从宇道城镇守府出来,是谁放的你?”
“自然是查清民妇与此事无关,镇守府依律放人。”
刘慈冷漠一笑。
“与你无关?”
“你是屠家主母,屠家窝藏邪教,通敌邪祟,你说与你无关?”
纣氏依旧微笑,不卑不亢:
“刘监察使有所不知,民妇虽是屠家主母,但嫁入屠家不过三十年。”
“屠家窝藏邪祟,是屠家自己的事,民妇一个外姓人,如何知道?”
“再说……”
她顿了顿,看着刘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如果民妇真与那事有关,宇镇守使岂会放人?”
“刘监察使这是在质疑宇镇守使的判决?”
刘慈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女人,果然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问题推给了宇镇守使。
如果他再追问,就成了质疑宇镇守使。
好手段。
刘慈沉默片刻,忽然问:
“纣世荣,是你侄儿?”
纣氏点头:“是。”
“他侵占本使御赐产业,构陷本使入狱,你可知道?”
纣氏摇头:“不知,民妇这段时间一直深居浅出,不知圣京发生的事。”
“后来听说此事,也是痛心疾首。”
“世荣那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做事没分寸……”
刘慈打断她:
“没分寸?”
“侵占御赐产业,构陷朝廷命官,这叫没分寸?”
纣氏连忙低头:
“是民妇失言,世荣罪有应得,刘监察使依法处置,合情合理。”
刘慈看着她,忽然笑了。
“合情合理?”
“那你觉得,本使今日来你纣家,合情合理吗?”
纣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带着微笑。
“刘监察使是圣皇亲封,天听院所属,监察天下,震慑不法。”
“您去哪儿,都合情合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
“我纣家虽不是圣京最大的世家,但也是神官世家,世代忠良,为国尽忠。”
“刘监察使今日大张旗鼓,带兵围我纣家府邸,不知是要查什么?”
“若是公事,民妇自当配合。”
“若是私怨……”
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若是私怨,那就是公报私仇。
堂堂监察使,公报私仇,传出去,名声可就坏了。
言之站在刘慈身边,脸色微变。
这女人,太厉害了。
几句话,就把刘慈逼到了墙角。
刘慈看着她那双充满嘲讽又充斥着无边恨意的眼睛,正准备说话之际。
忽然体内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霸道:
“本尊,恭喜你。”
刘慈愣住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