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笑起来:“这么丑的女人怎么可能生得出叶十一?她得是仙女生的才对。”
“听你这么说,已经对十一她妈很有好感了?”
“开什么玩笑?”伴随着一声打火机被点亮的脆响,火光照亮几个二楼走廊上看热闹的年轻男女,“不管是不是仙女都弄丢了叶十一不是吗?就算是仙女,也是该死的仙女,嘻嘻。”
“唔,有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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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宝珠桌上出现了一纸亲子鉴定书。
她的世界由此崩塌,生活也从此陷入了战战兢兢的恐惧中。
她开始疯了一样在暗中找人,却一无所获,直到某天叶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在看到她时突然犯病一样地走上前来,一边喊着“宝珠我的女儿”一边要上手来摸她的脸。
叶宝珠疯了一样大哭大吼然后被父母送进医院。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相信那个女人的疯言疯语。
可随后叶家三小姐霸凌同学、欺辱朋友,靠特权抢人名额的事被接连曝光,她连续几天被骂上热搜,好在有叶家力保才把事强行按下去。
然而就在她窝在家里怒骂举报人时,她曾在书桌上看见过的亲子鉴定突然变成了传单,一夜之间便发满了整个玉洲市,她那个丑陋有病的亲生母亲的照片与她的照片一起,被刊登在全国大大小小无数个新闻报上。
叶家被突如其来的海啸席卷,叶夫人揪着那个女人的衣领大哭大吼着要自己女儿的视频传遍全网。
满城风雨之中,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叶十一却转身回到了花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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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相认?”闻十七问她。
“至少见一面,哪怕是擦肩而过。”朱贺说。
“孙院长病了,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吗?”谢白温声问。
“为什么一直让我们帮温璨,却又不去见面?你不是有话要跟他说吗?”叶十九皱眉。
“那园丁求着想见你都已经几年了,你再不见她她就该死了。”
“曲雾还在找你,但找不到……不过她自己也过得挺好的,她妈妈是个好人。”
“你救了他们,为什么不去见面?”
“你又想去哪里?总往最危险最底层的地方钻,你就不怕吗?”
“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可你为什么话却越来越少?”
“叶十一……”
“叶十一……”
“叶空,为什么不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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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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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深处不见月光。
黑暗里靠窗而坐的少女睁开了眼睛,凝视坐在她对面的人。
那人耷拉着身体,缓缓抬头,露出了满是血迹却依旧偏执的脸。
那是秦悟。
死亡是什么?
没死过的叶十一依旧不清楚。
但她却知道什么是“杀人”。
不是刀尖刺下的瞬间就明白,而是在随后越来越长的时间里,一点点感觉到的。
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并不是一件事,而是好多好多件事的组合。
是弄瞎一个人的眼睛,让他再也看不到这世界。
是把一双耳朵变成聋子,让他再也听不到声音。
是剪掉一条舌头,让他无法再说话。
是割掉一个鼻子,让他无法再闻见气味。
是折断一双腿,让他无法走路。
是砍断一双手,让他无法拿起任何东西。
最后,是刺穿一颗心脏。
让世界在这个灵魂中熄灭,也让这个灵魂在世界上熄灭。
可她还活着,于是每多活一天,多看一天风景,多听一天这世界吵闹的声音,她就越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她的手早就被海水洗干净了,可她却又觉得手上的血迹一天比一天更多。
直到某一天,秦悟终于出现在她面前,对她露出熟悉的偏执的笑容:“你看,我就说吧,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怎么样?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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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站在高大的佛像面前,十八岁的叶十一对住持淡淡摇头。
“我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少女仰头凝视佛像,漆黑如深渊之底的眼瞳里是不加掩饰的冷漠和傲慢。
“超度在我,无需神佛。”
她转身走出大殿。
迎面而来的月光里还有很多或执着或关心的视线。
她走进那些视线里,也是走进这些年所有遇见中。
一如当初所想,就算在不见阳光的世界也依旧活着如此多的人,她依旧目睹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虽然与十四岁之前的叶十一背道而驰越来越远,虽然幽灵和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