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筱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哦,那医院那个呢?叫什么来着……对对对,许医生,我可有印象,你那眼睛亮得跟狼似的。”
刘东双手一摊:“什么勾搭不勾搭的,我跟人家统共就说了三句话,一句医生你好,一句求求你救救她,还有一句谢谢,这叫勾搭?我勾搭啥了?”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幽怨:“洛筱我跟你说,你这话要是让刘南听见了,我得跪多少搓衣板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快当爹了,你可不能这么毁我啊。”
洛筱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但很快又板起脸:“行了行了,看你那怂样。我就是提醒提醒你,你倒好跟踩了尾巴似的。”
刘东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娘们越来越难对付了,这些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火车一路东行,奇迹般的顺利,七天后一声长鸣驶进了京都火车站。
京都正飘着雪花,不过比起莫斯科却还是暖和了很多,刘东和洛筱无数次死里逃生并不觉得怎样。但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张晓睿却泪流满面。
劫后余生,现在想起克格勃总部的恐怖还心有余悸,但命运之神终究是眷恋她,让她重回祖国怀抱。
火车进站,几个人各奔东西。看看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刘东要给刘南个惊喜,就直接奔了她的单位,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手捧着一束鲜花单腿跪在大腹便便的刘南面前。
那束花是红玫瑰,俗气得很,在雪花飘飘的京都冬日里却扎眼得要命。单膝跪地的男人大衣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仰着脸对刘南说着什么。
而刘南——他的刘南——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正低头看着那个男人,表情看不清,但并没有转身就走。
刘东有些啼笑皆非的站在那,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时候刘南开口了,声音不大,顺着风飘过来几个字:“……王主任,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那男人没起,反而把花举得更高了些,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刘南,我知道你有家庭,但我是真心的。我观察过了,你丈夫常年不在家,你一个人挺着肚子上下班,我看着心疼,只要你放弃那小子跟我……”
刘东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大步流星走过去,脚步声又急又沉,踩在薄雪上“嘎吱”作响。
刘南先看见了他。
那张因为怀孕而圆润了不少的脸一瞬间变了颜色——先是错愕,然后是惊喜,最后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微微发抖。
刘东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
“这位同志,”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您跪着的那块地儿,是我媳妇站的地方。您捧着的那束花,往我未出世的孩子脸上怼,不太合适吧。”
那男人一愣,猛地抬头,对上一张风霜扑面线条冷硬的脸。刘东穿着从莫斯科穿回来的那件旧皮夹克,领口磨得发白,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和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体面人站在一起,活像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