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油门被她踩得更深。引擎轰鸣撕开莫斯科郊外的夜,路灯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一明一灭,掠过洛筱绷紧的侧脸。
雅婷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终究没再说话。车内陷入窒息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飞速后退,远处教堂的尖顶像沉默的墓碑。
快出城时,洛筱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路口,红蓝警灯闪烁如毒蛇吐信。三辆警车横在路中央,几个身影端着枪站在车后,路障的铁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坐稳。”
洛筱没有半点犹豫,脚下猛踩刹车又瞬间换挡。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侧倾,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刘东死死护住马姐,雅婷和张晓睿死死的抓住了把手——等他们回过神来,车头已经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而那边,一辆警车拉响警笛,如猎犬般咬了上来。
洛筱盯着后视镜,眼神冷得能结冰,脚下油门到底。车子再次咆哮着蹿出,撞开夜色,也撞开一条血路。
洛筱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近的警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警笛像催命符一样在夜空中尖啸,红蓝光芒在后窗玻璃上疯狂跳动。
“他妈的!”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声音里终于压不住怒火,“警察跟着凑什么热闹?我们招他们了还是惹他们了?要不是有你们,我非得回过头去干他一家伙不可”
又是一个急转弯,车身擦着街角掠过,垃圾桶被撞得飞向路边。后视镜里,那辆警车虽然被甩开一段,却依然紧咬不放,车顶警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刘东眉头拧成死结,一只手护着靠在他肩上昏沉的马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车顶扶手。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陌生的街道,看不懂的俄语招牌,连方向都开始模糊。
“洛筱,这样不行。我们对莫斯科的路不熟,再跑下去只会把自己绕进去,那帮警察都是地头蛇,没准一会就绕到前头去把咱们堵住了。”
雅婷回过头,透过满是尘土的后窗看向那辆穷追不舍的警车,嘴唇发白:“他们很快会叫支援。到时候前后一堵——我们真的无路可逃了。”
“我知道!”洛筱打断她,语气比刚才更冲,却又狠狠咽下后面的话。她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车两侧几乎擦着墙皮,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警笛声在巷口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进来,只是距离又被拉开了一些。
车内的几个人并不知道——就在两个小时前,新莫斯科区一家金店遭遇持枪抢劫,三名劫匪抢走价值数百万美金的黄金,开着黑色轿车逃窜。全城警察都接到了紧急通报,所有出城路口设卡盘查。
他们这辆疾驰的黑色轿车,从卡点强行掉头,现在又疯狂逃窜——在警察眼里,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劫匪。
前方巷子尽头,又有两盏红蓝灯亮起。
洛筱瞳孔猛缩,脚下刹车猛踩到底。车身剧烈点头,在离新设卡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警笛声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刺得人头皮发麻。洛筱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她盯着前方那些端着枪逼近的身影,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操!”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笑,“行,真行。咱们今天算是——”
话音未落,一个扩音器里传来的俄语吼叫打断了她。雅婷脸色一变,突然转头看向洛筱。
“他……他在喊什么?”洛筱没听懂。
雅婷愣了一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诞感:“他们在喊……车里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投降,交出抢劫的黄金……”
车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洛筱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一种几乎要笑出来的荒唐。
刘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声低低的叹息。远处,警车车门砰砰打开,十几道身影正在向这边围拢。
看着洛筱脸上哭笑不得的样子雅婷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洛筱的声音拔高了,“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全莫斯科的警察追着跑,不就是莫名其妙成了持枪抢劫黄金的悍匪,不就是——”她顿了顿,又发出一声古怪的笑,“我连他妈的金店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那些端着枪逼近的身影。扩音器里还在吼着什么,她听不懂,但她能猜到——无非是那些经典台词:放下武器,投降,你们被包围了。
洛筱把头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盯着车顶。“哪个狗娘养的抢的黄金。”她喃喃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咱们跟着人家吃瓜落。这要传出去——得让人笑话死。洛筱那傻姑娘儿,连黄金毛都没摸着,被警察追出二里地,差点让人打成筛子。”
她笑着笑着,眼神却变了,那是一种很危险的光。
“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