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灰烬。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特工。目光阴森森的,像两把刀子。
“搜,继续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消防车的警报声越来越近,闪烁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旋转着,映在那些惊恐的脸上。
埃尔文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隐进仓房墙边的阴影里。那个特工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转身朝路口跑去,一边跑一边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警报声吞掉了一半。
两辆消防车拐进居民区,车身上的红色在灰蒙蒙的雨里格外刺眼。车还没停稳,消防员就跳了下来。带队的队长落地后扫了一眼现场——乱成一团的居民,趴在地上的人,捂着耳朵惨叫的那个,还有那扇还在往外飘着黑烟的门。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
“水枪!”他吼了一声,手指着那扇门,“快!”
四个消防员拖着水带往前冲,两个人架水枪,两个人拧阀门。水柱从枪口喷出去的那一刻,白色的水雾腾起来,混着雨水,劈头盖脸地打进那间屋子。
一支,两支,三支。
水枪从三个方向对着屋里冲刷,水流撞在墙上,撞在天花板上,撞在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家具上,裹挟着黑灰、碎屑、还有别的东西,从门口淌出来,沿着水泥地漫开,和雨水混在一起,变成浑浊的黑色水流。
冲了有两分钟。
队长抬起手,水枪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流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进去看看。”队长朝两个消防员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消防员对视一眼,踩着满地的碎屑和水洼小心翼翼地走进那扇门。
过了大概两分钟,两个人出来了。
其中一个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队长摇了摇头:“队长,没有人员困在里面。”
队长的眉头松了一瞬,“确定?”
“确定,里里外外都看了没人。”
队长没再问,他转过身目光掠过那些还在远处张望的居民,掠过趴在地上的那几个人,掠过站在雨里的特工们。
“撤。”他朝自己的人挥了挥手,“收拾家伙,走。”
有个年轻的消防员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那人朝他摇了摇头,眼神往那些穿便衣的人身上瞟了一眼,嘴皮子动了动,没出声,但嘴型分明说的是——
克格勃。
年轻消防员闭上了嘴。
水带被收起来,水枪被放回车上。消防员们动作很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问。队长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脚刚踩上踏板立刻说道“开车”,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呆下去,也不想和臭名昭着的克格勃有任何的交集。
一个多小时后。
派出去的小组陆续收队回来,第一批的人他们把每一层每一户的门都敲开了,有的甚至直接破门而入,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第二批去周边居民楼搜查的,把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地下室、垃圾站、废弃仓库都搜了一遍,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第三批去路口设卡拦截的,拦下了三十多辆车,查了上百个人,全是普通居民,一个可疑的都没有。
“长官,没有。”
“这边也没有。”
“路口那边也没有,所有经过的人都查过了。”
特工们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不敢看埃尔文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盯着地上混着灰烬的雨水。
埃尔文没说话。
他站在仓房墙边,仰起头望着天空。
毛毛雨还在飘,细细密密的洒在他的脸上。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滑过颧骨,滑过下巴,滴落在他满是灰烬的衣领上。他眼睛眯着,目光空茫地望着灰蒙蒙的天,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可能。
他想。
两个行动不便的人——一个肌肉僵硬,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从他们在这里消失,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他的人就把整个居民区和路口全部封锁了,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出去。
埃尔文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扇还在往外飘着淡淡青烟的门框上。
门框歪着,门口的水泥地上一片焦黑。碎玻璃、木屑、烧焦的家具碎片,乱七八糟地撒了一地。空气里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钻进鼻子里,让人反胃。
埃尔文皱起眉头,雨水顺着眉梢滑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群垂头丧气的特工。一个个像落汤鸡似的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收队。”他说。
特工们愣住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