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婷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马姐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里,又慢慢收回来,扫过屋里的每个人。
张晓睿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雅婷站在阴影里,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厨房里隐约传来那个被绑着的男人的呼吸声,粗重而浑浊。
墙角的老式挂钟“嗒、嗒、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我……”马姐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雅婷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让她别说了。
张晓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去。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灰尘在那道光里慢慢地飘,上上下下,不知要飘到哪里去。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整个屋子里静得像一口深井,三个人掉在井底,谁也够不着谁。
雅婷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上气。她看着马姐靠在床头的身影,看着张晓睿蜷缩着的肩膀,忽然想起几天前大家还在小饭馆里笑着喝酒。那时候马姐的酒量最好,而阿金喝一点就上脸,阿寥沙闷声不响地给大家倒酒,可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而刘东也……
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扭身就要往外走。
“咔哒。”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院子里大门的响声……
张晓睿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死死盯着那扇门。马姐撑在床边的手倏地收紧。
门开了。
刺眼的阳光里,一个黑影晃了晃,刘东闪身走了进来,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记向后看了看。
雅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两条腿忽然没了力气,软得像两根面条,“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听见张晓睿带着哭腔喊“刘东哥”,听见马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好像把整个屋子的压抑都带走了。
阳光底下,开门进来的刘东咧嘴笑了一下。
“咋地了,好像挺压抑的样子?”
雅婷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眼眶热得发烫。
她想骂他两句,想问他怎么才回来,想冲上去揍他一拳,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么瘫坐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刘东哥,大家都以为你……,你出事了,雅婷姐刚要去打探消息”,张晓睿迎了上来把着刘东的身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见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刘东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目光从张晓睿脸上移开,扫过靠在床头的马姐,最后落在坐在地上的雅婷身上。
雅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正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在雅婷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起来吧。”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手掌粗糙,指节上有一道新添的血印,结了暗红的痂。
雅婷盯着那只手,没动。
刘东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事怪我,让大伙担心了。”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但那边情况有变……实在是脱不开身。”
雅婷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眶底下泛着青黑,嘴唇干裂得起皮,衣服上沾着土,袖口还有几点暗色的渍迹——不知道是泥点子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再犹豫,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刘东一使劲把她拉了起来,雅婷站稳了,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垂下眼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失态,只是眼角还有点红,被她眨了眨眼压下去了。
她撩了撩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恢复了那种淡然优雅的样子,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就好,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东没急着说话,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那个被绑着的男人还在里头,呼吸声粗重,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在听。他冲张晓睿扬了扬下巴:“去,看看那孙子。”
张晓睿会意,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瞅了一眼,回头比了个“老实着呢”的手势。
刘东这才往窗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昨天晚上,我搞了他们一下。按着你们说的那个地址摸过去,安吉拉家那栋楼外围至少六个人,楼上应该还有。”刘东顿了顿,“我蹲到后半夜,趁他们麻痹的空当,摸了两个暗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雅婷听得出来,那“空当”不是那么好等的。她没插话,只是看着他。
“后来惊动了其他的人。”刘东舔了舔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