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那样!
“鲍里斯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刺激着他的思维,“处长,他们监视我们总部,一定有明确的目的,这样精锐的人员,这样冒险的行动,不可能只是为了来红场拍几张照片,他们一定在策划什么,或者……已经接触到了什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既然外部大海捞针,那我们就从内部查起,查一查最近总部,或者我们局里,有什么特别的项目、机密、人员调动,是可能引起东方方面……尤其是那种级别对手的兴趣的。”
鲍里斯急切地补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许不是我们第一总局(对外情报)的常规目标,会不会是科技总局的成果?或者别的局搞到了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具体价值,但对方志在必得的东西?内部……我们内部一定有线索,或者,有漏洞!”
哈利处长静静地听着,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他脸上的冰霜没有融化,但那种立刻要把鲍里斯扔进第四局碾碎的神情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盯着鲍里斯,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颅骨,看看里面除了恐惧是否还有一丝可用的机敏。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良久,哈利处长缓缓向后,再次靠进高背椅的阴影里。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这次,浅浅地啜了一口。
“滚出去,鲍里斯。”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你还有二十四小时,给我一份详细的内部可疑点分析报告,列出所有近期可能引发东方对手高度关注的内部项目、接触点或人员,哪怕只是猜测。同时,我要看到你重新组织人手,在总部外围五公里范围内建立隐蔽监控网的可行方案。”
他把茶杯重重放回碟中,“记住,只有二十四小时,如果这次你再让我失望……”哈利处长没有说完,但目光扫过鲍里斯的脸,又落回那份可能即将递交给第四局的报告草稿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处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再失望。”鲍里斯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几乎不敢再看哈利处长的脸,倒退着快步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哈利处长独自坐在阴影里,目光投向窗外莫斯科的天空。沉默了一下,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给我接科技情报局的瓦里耶夫同志,”他对着话筒说,“另外,调阅最近三个月所有S级(绝密)及以上级别的技术成果转移和对外接触记录,包括非正式渠道的,要安静地进行。”
放下电话,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虑。鲍里斯的话,或许不全是绝望的胡言乱语。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鲍里斯才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发软。他几乎是靠着门板滑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痛,窗外的微风拂过,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贴身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冰凉地黏在背上,像一层浸了水的裹尸布。
他没去擦顺着鬓角流到下巴上的汗,更没想过去地下一层的更衣室或任何有热水和干净毛巾的地方。
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短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滋滋作响。
他迈开步子,起初有些虚浮,随即越来越快。湿透的衬衫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极度的不适感,逼迫他高速运转的大脑无法停下来。
经过洗手间时他去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影子:头发凌乱,领口歪斜,脸色在荧光灯下透着一股惨淡的青白。一个彻头彻尾的刚刚从悬崖边被拽回来、脖子上还套着绞索的倒霉鬼形象。
二十四小时,要在克格勃十几个核心局调查异常情况简直是天方夜谭。
克格勃的每个局都是一座庞大的冰山,水面上是日常的报告与流程,水面下是盘根错节的秘密、项目、人事和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式档案里的特殊接触。
他要怎么筛查?凭记忆?凭直觉?凭那些在餐厅或吸烟室里听来的、真伪难辨的只言片语?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正以可怕的速度流逝,他需要档案室的临时调阅权限,需要绕过一些常规手续——这本身就会引起注意。
他需要可信的、至少暂时还能用的人手,去重新布控,而行动队伤亡的阴影,必然让这项工作难上加百倍。
筛选,必须立刻开始。从自己经手过、听说过、甚至只是怀疑过的每一个不寻常的细节开始。这不仅是工作,这是赌博,赌他的嗅觉,赌他的判断,赌他在这个庞大而冷酷的机器里挣扎求生的最后一点价值。
阁楼上的烛光渐渐熄灭,刘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想睡一会,没想到一旁的张晓睿却悄悄的爬了过来靠在他的身边。
刘东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毕竟对面的女人是自己老婆刘南的发小,要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