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的流速不快,刘东受过专业训练,憋气的时间较长,二三百米才钻出来透下气,几公里转瞬即逝。
又往下游游了一阵,他选了一处河道转弯、芦苇丛生的僻静河湾,悄无声息地潜至岸边,只将口鼻微微露出水面,如同蛰伏的鳄鱼一般。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水面染成血红色,又慢慢褪去。不一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对岸的轮廓模糊成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更远处是城市模糊的灯光。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差不多了。”刘东心中默念。
他缓缓从河中站起,踏上松软的岸边。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污秽和腥臭也被水冲得差不多了,但皮肤却泡得有些发白褶皱。
他把衣服脱下来拧了拧,却发现上面全是油泥,根本冲不干净。
吐出嘴里一些腥气,但还是能感觉到管道中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挥之不去。这味道让他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彻底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妈的,害得老子从牛粪血水堆里爬出来,差一点憋死在里面”他声音很低,对着黑夜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克格勃这帮杂种……老子今天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刘东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仇不隔夜,这也是生存的法则。被动挨打,只会死得更快。只有让敌人痛,让他们怕,才能让他们知道东方人的厉害。
子弹早就打没了,但腰间的匕首还在,沉甸甸的,贴着肌肤,透出冰冷的杀意。他反手握住匕首,刃尖在袖口下闪过一抹幽光。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身上的衣服必须得换一套了,油腻腻的穿在身上实在是难受,那种怪味也让他受不了。
好在不远处就有人家,刘东找到一家院子里有晾衣服没收的偷偷的搞了两件,跑到一边换上,又把破衣服藏了起来,这才感觉身上舒服了些。
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迂回,他知道那些追兵在丢失目标后,最可能的动作是扩大搜索范围,或是在他认为可能的上岸点附近设伏,或者……返回他们的临时据点。
大约一小时后,他伏在一处土坡后,看到了那点摇曳的灯光——河边一座水文观测小屋。
屋外停着两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车旁站着两个身影,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岸边还有手电光,人影晃动,正在往河面照着。
“果然……”
刘东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弧度。人不多,像是留下看守车辆和作为联络点的小股人员,这正合他意。
刘东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河堤上,那里有一条小路,平时也有出来遛弯的老百姓,出现个人也很正常。
他径直朝着那两点明灭的烟头走去,河风带着水汽拂过,吹动他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衬衫,也恰好掩盖了他身上一丝从管道带出的异味。
“……所以说,这东方猴子简直成了精,”靠车门的高个子特工啐了一口烟蒂,火星溅在潮湿的地面上,“谁能想到他竟从那条全是屠宰场废料和粪便的排水管爬出去?鲍里斯上尉脸都青了。”
另一个矮壮些的,倚着车头,闷声附和:“搜吧,这黑灯瞎火的,沿着河岸搜到天亮也不一定有结果。这下好了,报告怎么写?‘目标在充满牛粪血水的管道中消失了’?哈!这两天咱们谁都别想消停了,就等着哈利处长的雷霆怒火吧。”
高个子烦躁地踢了一下车轮:“他好的,太憋屈,要是让我抓住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河堤那边走了出来,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矮壮特工也瞥了一眼,并未在意,低头又点了一支烟。
这里经常有晚饭后闲逛的人,刚才就过去了一对夫妇,至于那个东方人,现在恐怕是早就跑的没影了。
刘东越走越近,近到能借着小屋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两人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他甚至对上了高个子特工随意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任何警惕,只有被打扰了闲聊的不悦,随即就移开了,继续对同伴抱怨:“……总之今晚倒霉透了。”
当刘东走到距离他们不到五步时,他原本松弛的步态瞬间绷紧如猎豹。那矮壮特工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下意识地抬起头——
可是太晚了。
刘东身形骤然前冲,不是扑向最近的高个子,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车头,直取那背对河岸、侧身站立的矮壮特工。
他右手自腰间翻出,袖口下的那抹寒光彻底绽放,匕首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短弧。
矮壮特工只来得及瞪大眼睛,伸手去挡。哪知道刘东只是虚晃一刀,不等招式用老,翻手向下,匕首从他右肋下侧方斜向上刺入,刺入了肋骨,直没至柄。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矮壮特工全身痉挛,手里的香烟无力掉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高个子特工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