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刘东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鱼跃,不顾一切地从那道豁口一跌而过。
“噗通!”
用力过猛,没想到墙那边有一个水洼,脚下一滑,他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腐臭的积水溅了一身。
巨大的冲击力让肩伤处传来几乎令他晕厥的剧痛,眼前都似乎黑了几秒。
外面的枪声短暂停歇了一下,追兵的脚步声在围墙外急促传来。军犬的吠叫声变得有些焦躁和不稳定,它们被围墙内外强烈的气味干扰了。
鲍里斯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
“他进去了,混蛋……一组二组,左右包抄入口。三组直接跳进去。军犬小组给我追进去,那里面气味再重,也盖不住刚流出来的血。”
刘东根本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前面的屠宰车间,那里大门紧锁着,但三米高的窗户却敞开着。
刘东根本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前面的屠宰车间,那里大门紧锁着,但三米高的窗户却敞开着。
一撑地爬了起来疾扑过去,脚尖一蹬墙面,手一搭抓住了窗户下沿,一翻身刘东便跳了进去。
电线早都掐断了,里面很黑,仅有的几个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并不能照亮整个车间。
这里曾是屠宰车间,高高的房梁上垂下生锈的钩链,地面上残留着深褐色,无法清洗干净的大片污渍。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陈年血垢,腐败油脂和消毒水残留的可怕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刘东一秒钟都不敢停,他在和死神赛跑,要不是事先侦察了这的信息,这次他死定了。
但是他还是棋差一着,因为时间匆忙,路过这时也仅仅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想到真的能被追杀到这。
他朝车间深处,气味更加浓重的一个角落跑去。那里是以前的排水区,地面有一个用铁箅子盖着的方形入口。
铁箅子被长长的螺丝固定,但早已锈蚀。刘东捡起旁边的一根废弃的铁杠子用尽力气插进缝隙,利用杠杆原理,配合身体的重量下压。
“嘎吱……嘣!”
一颗锈死的螺丝崩飞,他如法炮制,汗水、血水和污水混合着从额头滚落。
当第三颗螺丝松动后,他奋力将铁箅子掀开一道足够宽的缝隙。
方池下方,是黑洞洞的排水渠入口,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淤泥和腥臭的气流涌出。
管道直径大约六十厘米,边缘糊着滑腻的苔藓和不明污物,刚好能让一个人爬过去,顺着这条管道爬过一百米就是河边的排水孔中。
他回头把铁箅子盖上,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管子里,他必须和追兵打个时间差,一旦被对方发现他的企图,排水管子两边一堵,插翅难逃,那就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铁箅子在身后合拢,显得沉水池里更黑了,但只要有个两三分钟刘东就能爬出去。
追兵都在后面,谁也想不到你竟会从排水管爬出去,河边那里的人手早就撤走了,连那两名安排好的水鬼因为没有派上用场也一同追了出来。
出去后一头扎进河里那就脱困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刘东,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年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扑面而来。
虽然已经停产一个月了,但这排水管道里还是湿漉漉的,那些积存的血水透着滑腻的恶臭,腐烂的动物脂肪、沉积的血垢、粪便、淤泥,以及污水长期厌氧发酵产生的,那种类似臭鸡蛋的硫磺味,混合成一种刺鼻的怪味,压迫着他的肺部,引发一阵阵剧烈的生理性干呕。
刘东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向前使劲蠕动。管道直径仅六十厘米,他必须蜷缩身体,几乎是用肚子贴着管底向前蠕动。
胳膊肘和膝盖最先接触到管底——那根本不是坚硬的混凝土或金属触感,而是一种厚达数厘米,湿泞滑腻,如同半凝固油脂般的沉积物。
这种感觉让刘东一下想起在家的时候母亲经常用猪肥肉熬的猪油,小时候经常吃不上肉,用些荤油炒菜也透着猪肉的香味。
但那是香,而这是腥臭,是两种极端不同的感觉。
每一次前仲,胳膊都会陷进这令人作呕的“泥毯”里,发出“噗叽”的闷响,粘稠的污物从指缝和肘部挤压出来,带着一股凉意,不一会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管道上面同样覆盖着滑溜溜的仿佛活物般的苔藓或菌膜,手摸上去,是一种湿冷肥厚的感觉,偶尔还能感觉到某种硬质的碎屑——或许是细小的骨头渣子,或许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空间极度逼仄,最难以忍受的是嗅觉,那无处不在的恶臭,几乎像是有形的黏液,糊在他的脸上,堵塞着他的呼吸。
他只能尽量用嘴小口吸气,但那股味道依旧顽固地渗入,在嘴里留下一股难以忍受的苦涩与腥臭。
黑暗放大了他爬行时细微的声音,粗重压抑的喘息,身体摩擦管壁的窣窣声,污水在身下被搅动的黏腻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吠叫与呼喊——追兵应该已经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