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伊琳娜。
女儿苍白的小脸,那双浅色大眼睛里长久笼罩的阴霾,终于要散开了。德国莱比锡那位顶级专家的预约函和手术方案就锁在他办公室抽屉里,费用已经不再是问题。
他仿佛已经看到伊琳娜手术后,脸颊恢复红润,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世界,从未如此美好过。
今晚这顿酒,格外酣畅。几个老友,不,现在是更亲密的伙伴了,一直喝到餐厅打烊。
彼得罗夫脚步有些飘,但心里是滚烫的,热烈的。妻子回了图拉的娘家,家里只有伊琳娜。
他本应直接回家,可走在被晚风吹拂的街道上,酒精让血液奔流得有些躁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安娜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还有那晚“偶遇”时,她指尖似有若无的碰触,眼波里欲说还休的风情,那丰满的……
真是个迷死人的妖精,可惜那天她“不方便”……
一股混合着酒意和征服欲的热流冲上头顶。脚步,竟不知不觉偏离了回家的方向,朝着安娜那栋精致的公寓楼迈去。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几分期待和志在必得,敲响了那扇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次,门后始终一片寂静。只有楼道里惨白的灯光,冷冷地照着他逐渐冷却的热情和略显滑稽的郑重姿态。
“这妖精,不在家?”
彼得罗夫嘟囔着,一股扫兴的悻然涌上来。高涨的情绪像被戳了个小孔,哧哧地漏着气。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身,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些,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楼下时,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他四下里看了看,街面空无一人。酒精支配了行动,他踉跄走到楼旁一棵粗大的桦树下,背对着街道,迫不及待地尿了起来。
一阵畅快的哆嗦后,他拉上裤子拉链,系好腰带,正要转身。
突然——
一只手臂从侧后方猛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了他差点惊叫出声的嘴,将他拽到了树后。
“谁……”,他被捂住的嘴唔唔地叫着。
昏黄的路灯光被树干完全挡住,显得特别黑,他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汗渍……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根响起:
“是我,彼得先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彼得罗夫紧绷的肌肉和几乎跳出喉咙的心脏猛地一松。是他,那个华国人,王刚。
他知道对方用的一定是假名字,但这并不重要,他可是实打实的给了自己一万美金,虽然说那是他用实验数据换的。
他用力扒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弯下腰,大口喘了几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刚才那一下勒的。
他直起身,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还是恼怒地低吼道:
“搞什么鬼?深更半夜的,你要吓死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未消的酒意和后怕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气愤。今晚的好心情被安娜敲不开的门和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彻底毁掉了。
刘东的声音很平淡,“彼得先生,事情很紧急。我找不到你,只能等在这里。”
“什么事?”
彼得罗夫没好气地问,抬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那里的枪伤已经结疤了,但还是很疼。
“带上你的女儿,马上走。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刘东的话很简洁也很突然。
“马上走,去哪?”
彼得罗夫觉得对方简直莫名其妙,酒意让他的思维有些滞涩,“年轻人,你把我搞糊涂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自家窗户透出的,代表着安宁与希望的微弱灯光,伊琳娜应该还在灯下看书等他。
“我们暴露了。”
刘东向前半步,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火车上那个叫安娜的女人,是克格勃的人。她找到了我们落脚的地方。”
彼得罗夫愣住了,安娜?克格勃?那个眼波流转,身段诱人的安娜?他一时无法将这两个概念联系起来。
刘东顿了顿,补充了那句足以让任何醉意瞬间蒸发的话:“不过,我已经把她杀掉了。”
“安娜是克格勃的人?那个漂亮女人……死了?” 彼得罗夫喃喃重复,脑海里浮现出安娜妩媚的笑脸,又闪过刚才那扇紧闭的、无人应答的房门,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酒醒了大半。“你是说……你杀了安娜?”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是的。”
刘东点了点头,动作在黑暗中几乎看不真切,但肯定的语气像块石头砸进彼得罗夫心里。
“克格勃很快就会根据那栋房子顺藤摸瓜找到你。彼得先生,你已经不安全了,必须马上走。”
刘东抬眼望了望彼得罗夫家那扇窗户,又迅速扫视寂静的街道,语速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