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彼岸?你指的是大夜空相的神国?”苏牧问。
镜中刺蓟沉吟片刻,解释说:“在黎明来说的确叫神国,当时放眼寰宇,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文明’。”
“存律是一种更高级的存在,祂不是某位具体的神明,这一点与你的黄金黎明完全不同。存律是一种文明的集合,诞生无上意志的概念。”
苏牧问:“我是不是可以将其理解为‘某种形而上’的存概念?”
镜中刺蓟点头:“可以。”
“那我大致能明白你在说什么,《周易·系辞上》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我可以用道来称呼祂们。”苏牧说。
“……”
镜中刺蓟一阵沉默,这一次反倒是他有些听不明白,问:“什么是道?”
苏牧:“……”
这个问题他一样回答不出来,只能引用先贤经典《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解释说:“有物浑成,先天地生。独立不改,周行不怠。”
“我理解为先于存在的源流。”
镜中刺蓟听完摇头,说:“那我们说得不是一回事,你的道是原初本源,我的存律是形而上的哲学概念。”
“亚里士多德的ta mataphusika(物理学后诸卷),简化为metaphusika。从而诞生metaphysics,即形而上学。是研究存在的学科。”
经过他这么一解释,苏牧终于明白,何为存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果用“一”来类比原初,那么存律就是“三”,是万物诞生的前置,是文明的集合。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先民举族飞升,抵达你所谓的大夜空相存在的彼岸?”苏牧问。
“飞升?这个词用的好。”
镜中刺蓟赞同地点点头,说:“我想这是我们交流的基础。”
“不。”
苏牧摇头,说:“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开云人的语境,往往带有浪漫的表达。‘飞升’是我的敬词,却不是你的谦辞。”
“更直白地说,你杀光自己的族人,只为那虚无缥缈的存在。你如何确定大夜空相的彼岸,就是你心目中的理想乡,是更高级的文明?”
“大夜空相也生产‘赞美杂志’吗?”他调侃一句。
“因为……”
镜中刺蓟的答案很简单,目光坚定不疑,说:“我去过!你也好,那位渡鸦信使也罢,不是都好奇,1815年出生的我,为什么还能如此年轻?”
“因为这一切都是大夜空相的恩泽,是祂的赐福!我在阿兹特克文明游历的将死之刻,是大夜空相将我从地狱中拉出。”
“等等。”苏牧打断他,问:“是大夜空相本尊,还是大夜空相的主神官?”
“有区别吗?”
镜中刺蓟反问:“主神官就是大夜空相,大夜空相就是主神官。因为你没有见过主神官,这才有此疑虑,实际上‘主神官’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他是大夜空相在黎明尘世的投影?”苏牧笑着问。
“是!”
镜中刺蓟点头,说:“看来你比我预想中知道的要多,想来旧党、结社的八位深红祭司,已经将他们的本质告知于你。”
“大夜空相的彼岸,是什么样的?应许之地?流淌着奶酪与蜜饯?”苏牧问,没有任何反讽的意味,单纯保有一颗求知的心。
镜中刺蓟回答:“那是一片空寂的夜,在祂的文明中,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国’,在国中当为君主,当为奴仆,做你任何想做的事,随心所欲。”
苏牧惊讶地张开嘴巴,说:“这……也太唯心主义了吧?我思故我在?我即世界一切的因果,是万物的主宰?乖乖,难怪你如此痴迷。”
所谓的大夜空相解剖其本质,居然是一台超算游戏机?
人人都是主角,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享乐到死。
不得不说,这的确很吸引人!难怪要抛却肉身,灵魂飞升,大夜空相的文明不存在任何实际物质,一切都是缥缈的精神体。
“呵呵呵……黎明之子,你似乎也心动了哦。”镜中刺蓟露出自信的笑。
如果亲眼所见,他根本不可能相信,宇宙会存在这样的高等文明。
一旦亲眼见证之后,便再也无法割舍,成为祂的信徒。
“如果一切真如你说的那样,哪怕是我也会心动,只要一息人性尚存,就会心动。怠惰是存在每个人身体中的本源,大家都是能少动一秒就少动一秒。”
“可……”
苏牧话锋一转,问:“既然是如此福乐圣土,大夜空相为什么千方百计地想要侵入黎明尘世?并以如此血腥的手段布道。”
“大夜空相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安静地照顾祂文明之下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