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港外黑沉沉的海面，又指向灯火通明的船队：

    “愿你们这一趟，网网千斤，平安归来！政府会给大伙儿做好后勤，台风有预报，缺油有补给，卖鱼有渠道。你们只管开足马力，往前闯！”

    话音刚落，港区所有渔船同时拉响汽笛。

    “呜——”

    上百声汽笛汇成一股浑厚的声浪，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这是出征的号角，也是向大海的宣战。

    楚洋站在台上，望着这一幕，心口微微发热。

    孙庆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阿洋，咱们什么时候动？”

    “不急军叔，让他们先走。”楚洋点了支烟，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鱼群这东西，又不是谁先下网就兜的多。”

    “也是！”孙庆军点点头，暗笑自己多余担心。

    就自家船长的渔情，就算最后一个出海，也绝对是收获最丰满的。

    海上，第一艘渔船的船头已经调转，缓缓驶出港池。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很快，所有渔船次第启动，船头的灯光在夜海里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像一条火龙，向着深蓝处游去。

    祭海台上的香烛还在燃着，青烟袅袅。

    楚洋掐灭烟头，朝台下走去。

    身后，孙庆军、林子衿、张洪涛、孙庆雷、何进根、刘远水六人小跑着跟上。

    码头上，孙庆云站在鲲鹏号的船头，朝他招手。

    “阿洋，淡水舱、油箱、粮仓我都检查过了！”

    楚洋点点头，径直踏上踏板。

    船身的轻微晃动传到脚下，熟悉的踏实感涌上来。

    他走进驾驶舱，握上舵轮。

    玻璃窗外，梅林港的灯火渐渐后退。

    “解缆，起锚。”

    “好嘞！”

    鲲鹏号的引擎低吼起来，船身一震，缓缓驶离码头。

    楚洋透过舷窗望向祭海台的方向，那里的人影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香头的几点红光，还在夜色里亮着。

    海上，晚风渐凉。

    他按下对讲机：“各单位注意，按既定方向坐标，全速前进。”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应答。

    鲲鹏号破开夜色，向着东方，向着那片刚刚解禁的富饶海域，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