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书房内,唯有楚啸天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莹润光华,那是龙魂玉髓的能量被初步炼化的迹象。他的呼吸绵长而深远,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整个房间的脉动合而为一,玄奥无比。
从表面看,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楚啸天视角】
爽!
太爽了!
这股力量,就像是干涸龟裂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每一个干瘪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先前与王德发及其手下激战留下的内伤、审讯室里被电击的创痛,都在这股温润如玉的能量流冲刷下,迅速消融,荡然无存。
不,不仅仅是修复。
楚啸天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筋骨、经脉、乃至五脏六腑,都在被这股能量一遍遍地淬炼、强化。骨骼的密度在增加,经脉的韧性在变强,血液流淌的速度都似乎加快了几分,充满了爆炸性的活力。
《鬼谷玄医经》中那些晦涩难懂的篇章,此刻竟如同醍醐灌顶,一个个关窍迎刃而解。医道与武道,本就同源。身体是承载一切的根本,根本越强,能发挥出的力量就越恐怖。
孙老传授的“龟息诀”简直是神技!它就像一个完美的过滤器和调压阀,将龙魂玉髓中那股狂暴、驳杂的能量驯服,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供自己吸收。至于孙老提到的“滔天怨气”,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甘、愤怒、毁灭欲望的负面情绪。但在龟息诀的运转下,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冰雪遇骄阳,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心神。
安全、高效、强大。
楚啸天心中对孙老的感激又深了一层。这位老人,当真是自己的贵人。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快感中时,脑海深处,那片由《鬼谷玄医经》传承开辟出的精神空间里,异变陡生。
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自他吸收的能量中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代表着他神魂本源的那一缕金光。
这黑气极其诡异,它没有攻击性,不狂暴,甚至带着一丝“亲和”的意味,就像水墨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开始渗透。
楚啸天心神一动。
这是什么?龙魂的怨气残渣?
他尝试用《鬼谷玄医经》的法门去驱散,却发现那黑气滑不留手,根本不受影响。它就那么静静地“贴”在他的神魂本源上,仿佛一个被烙印上去的微小符文。
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力量的增长也没有停止。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毕竟是龙魂陨落之物,带点无法彻底清除的印记也正常。只要不影响自己,暂时不必理会。
当务之急,是变强!
在“阎罗”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任何一丝懈怠,都可能万劫不复。
楚啸天压下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更加专注地运转龟息诀,疯狂地汲取着玉髓的力量。
【秦雪视角】
秦雪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楚啸天。
她不懂古武,也不懂什么龟息诀。但她懂医,懂人体。她能从楚啸天逐渐红润饱满的面色,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他周身那种愈发旺盛的生命磁场中,判断出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恢复和变强。
这本是好事。
可她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死死盯着孙老。
老人脸上挂着慈祥欣慰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赞许,他甚至还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对着秦雪温和地点点头,仿佛在说:“看,我说得没错吧,这孩子天赋异禀。”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可就是这份“正常”,让秦雪感到彻骨的寒意。
她想起了孙老初见玉髓时的失态。那不是一个鉴宝大师见到绝世珍宝的惊喜,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踏入了陷阱。那眼神中一闪而逝的贪婪和决绝,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她牢牢捕捉到了。
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为何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
他说,玉髓是“最致命的毒药”,因为有龙魂怨气。可他又轻易地给出了“解药”——龟息诀。
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一把锁,一把钥匙,都掌握在同一个人手里。
这到底是帮楚啸天,还是……控制他?
秦雪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她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换了一个角度,恰好能从侧面看到楚啸天握着玉髓的手。
就在这时,她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在书房昏黄的灯光下,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黑线,从龙魂玉髓中延伸出来,顺着楚啸天的手臂,一路蔓延,最终消失在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