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香兰不一定能看得上他们,但撑撑场面也挺好的。
傅玉棠:“……??”
不是,你到底是有多讨厌王香兰?
礼部那群人什么德行,他作为顶头上司难道不知道吗?
那群碎嘴子一来,明日“王家姑娘恨嫁,在刑部私会各家公子”的流言,还不得传遍六部?
被邵景安的话惊了下,傅玉棠斜眼看着他,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怀疑道:“邵太傅,王香兰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不然的话,为何他一出手就要置王香兰于死地呢?
其实,邵景安话刚说出口,便立刻意识到不妥。
外人或许不知道礼部那群人是什么品性,他可是一清二楚。
此时,对上傅玉棠略显鄙夷的眼神,邵景安狼狈移开视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窘然道:“是我失言了。
王姑娘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礼部众人确实配她不上。
方才是我思虑不周,口不择言了。”
“要真这样想才好。”
傅玉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还有,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她,少说些有的没的,直接给点实惠的物件比什么都强。”
比如金银田产,比如珍玩古董,送予她做嫁妆岂不比空口白话实在得多?
作为聪明人,邵景安一点就通,立刻会意道:“傅相说得对。
正好,我私人名下有两间茶叶铺,外加一座三进的宅院,都在城北好地段,届时可充作王姑娘的嫁妆。”
闻言,傅玉棠满意颔首,一改之前的冷淡,笑眯眯道:“不错不错。看来太傅是真的将王姑娘当成妹妹看待。
本相由衷为王姑娘感到高兴。”
到底挂心王香兰的情况,傅玉棠简单与邵景安客套两句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王姑娘可有看中的人?”
邵景安非常识趣,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并不适合与她一同前往,便站起身,拱手道:“傅相公务繁忙,我便不叨扰了。”
闻言,傅玉棠没有客套挽留,礼数周全地将他送至刑部大门口,转身便去了膳堂。
一入内,傅玉棠就看到坐在膳堂大厅最东面的王香兰。
大抵是处于陌生环境,王香兰显得有些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微微垂落,并不敢随意打量四周。
就像一株含羞草,被骤然移栽到了喧闹的庭院中,带着几分无措的安静。
王大贵、俞仕则是一人端着托盘,一人往桌上摆饭,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距离王香兰最近的刑部众人,嘴巴动个不停,明显就是在向王香兰介绍众人的信息。
奈何王香兰只是低垂着眉眼,根本不敢抬头看,对二人热切地介绍更是羞窘到不行,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一脸欲言又止。
她知道刑部的人多,但不知道有这么多人!
说句不夸张的,她活了三十年见过的男人加起来都没有今日看到的多。
而且,还与他们共处一堂。
虽说众人都极其守礼,并未刻意靠近,甚至连目光都恪守着君子之仪,不曾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但,那无形的、属于男子的阳刚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墨香与皂角清气,依旧如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笼罩其中,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将自己藏进角落里才好。
偏偏身边的王大贵、俞仕二人恍若未觉,如同媒婆附身一般,卖力向她推荐着刑部的适婚男子。
除去年纪,家世之外,连对方身高体重,体质如何,性格如何,有无隐疾,有无通房、房中是否干净、日后是否打算纳妾这等私密事,都如同报菜名一般抖落出来。
这一刻,王香兰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处青楼,而王大贵、俞仕二人是老鸨,在场的男子则是被两个老鸨竞相推销、待价而沽的头牌姑娘。
这荒谬且不知羞的联想,让她脸红之余又有点儿心虚。
直觉自己真是太、太不尊重刑部的各位大人了!
是以,她压根儿不敢抬头看满堂的青年才俊,只时不时悄悄抬眼,朝门口的方向飞快一瞥,复又匆匆垂下,祈祷傅玉棠快来,将她从这无边无际的窘迫中解救出去。
许是她诚心祈祷被老天爷听到了,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羞耻感彻底淹没时,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目光触及傅玉棠含笑的面容,王香兰激动无比,倏地站起来,脱口唤道:“傅大人,你来了!”
声音不大,奈何膳堂众人皆忙着埋头用膳,根本无暇闲聊,使得王香兰这一声呼唤便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纷纷抬起头,顺着王香兰的视线看向门口处。
见傅玉棠来了,众人齐齐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