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站在畸瘤残骸旁,原本五米直径的巨型畸瘤,已经被彻底分解,吸收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留下地面一个浅浅的肉质凹陷,凹陷处的汁液依旧冒泡,却再也没有精纯的生物质散逸。韩祖微微活动脖颈,转动四肢,感受着躯体里澎湃的肉身力量,动作舒展却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全程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只是单纯适应着完全恢复的躯体,确认肉身机能处于巅峰状态。可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能量池依旧仅有微薄的储量,即便生物质彻底恢复,能量也只恢复了不到百分之五,远远不足以支撑任何高强度战斗,更无法对抗大批量的血肉生物与构造体。即便肉体力量已经超越从前,但毕竟他没有和那些血肉生物和构造体正面战斗过,所以对它们的了解,目前只有习性和运动轨迹。一些看起来无害的血肉构造体或是生物,也许有着能够轻而易举击败,甚至杀死自己的能力也未可知。
随着躯体的恢复,原本全部聚集在脑部的承包商设备,也再次分散到了韩祖的全身,承包商设备的完整性良好,没有严重的损坏或是缺失,不过对新躯体的适应,以及依旧存在着的,莫名的强大干扰,让它们保持在了一个无法使用,也无法自行重启的状态。即便韩祖并不认为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干扰的问题,但就算是让它们正常的启动,韩祖也需要寻找更多的能量进行补充,就算承包商设备的耗能极低,韩祖也并不准备在当前的这个状态下,浪费掉自己体内勉强能够5%的能量储备。毕竟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他逐渐适应“重生”完毕的躯体、准备继续潜行搜寻能量来源的瞬间,一道无法形容、无法具象的诡异声音骤然响彻整片空间,没有固定的声源,没有明确的音调,像是直接穿透血肉、直达灵魂深处的震颤,又像是无数畸变生物的嘶吼、肉质构造的脉动、虚空的呢喃交织在一起,晦涩、阴冷、诡异,瞬间打破了这片区域的死寂。这道声音没有具体的形态,却能引发整片血肉囚笼的剧烈异动,周遭的肉质地面开始疯狂脉动,幅度远超此前,溶化的血肉沼泽剧烈翻滚,气泡密集爆裂,四周的肉质构造纷纷扭曲、蠕动,像是被某种指令唤醒,朝着声音的来源、也就是韩祖所在的位置快速聚拢。
好在伴随着声音同时到来的心灵冲击,目前似乎对韩祖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韩祖的体表感知绒毛瞬间紧绷,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周遭的异动:远处的空中,数只飞行大脑拖着淡蓝色的能量脉冲,快速朝着这边飞来,脑状躯干下的触手疯狂摆动,能量脉冲变得尖锐,透着攻击性;地面上,大批木棍构造体的沉重脚步声密集响起,腐朽的木质节段快速挪动,朝着这片沼泽合围;无数畸变血肉生物从四面八方的肉质裂隙、空洞、阴影里钻出,有的长着数根扭曲触手,有的顶着膨大的脑状躯干,有的是浑身尖刺的肉质猛兽,各类不可名状的畸变造物密密麻麻,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疯狂逼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网,将整片血肉沼泽彻底封锁。
他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任何恐惧,全程保持着极致的沉着冷静,即便肉身机能完全恢复,即便力量远超从前,他也清晰判断出当前的局势:能量仅恢复百分之五,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战斗,大批量的畸变生物与构造体源源不断,硬拼只会陷入重围,最终耗尽体力,沦为这片血肉囚笼的养分。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留,韩祖瞬间转身,脚下发力,肉身的极致力量爆发,步伐迅捷却轻盈,踩着血肉沼泽里的凸起硬块,朝着废墟更深处狂奔而去,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道残影,肉身与空气摩擦,带起一阵腥风,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深谙这附近被血肉吞噬的废墟的地形结构,此前经过时,他早已记清所有的阴影、裂隙、肉质立柱与隐蔽空洞,此刻凭借着完全恢复的极致肉身机能,精准利用每一处地形掩护:身形一闪,躲进巨大的肉质立柱后方,借助立柱的阴影避开飞行大脑的能量扫描;弯腰钻入狭窄的肉质裂隙,避开地面构造体与血肉生物的合围;贴着扭曲的肉质壁快速穿梭,利用垂落的肉质帘幕遮挡自身踪迹;在密集的肉质构造缝隙间辗转腾挪,肉身的柔韧度与反应速度发挥到极致,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躲避都精准无误,完美避开所有合围的生物与构造体,没有被任何目标锁定,没有引发任何额外的注意。
身后的包围网越来越密集,诡异的声音